,身子又往下压了压。
桌上铺着一张纸,像是一幅手绘地图。那人正用粉笔画线,嘴里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真切。但他手指所指的方向十分明确:一条虚线从南巷口起始,直指“承恩家电维修”铺的位置;另一条则绕过后院围墙,终点落在西墙缺口处。
边上有人点头,有人伸手摸口袋里的工具。一个戴毡帽的壮汉拿起一把扳手,在掌中掂了掂。
赵铁柱缓缓后退,脚跟贴地不敢抬高,一点一点挪离草丛。直到退出五十米外,才转身快步离开。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个大圈,穿过两条暗巷,反复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回到家电铺门口。
他站在门外,深吸两口气,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短、短、长。
屋里很快有了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李承恩的脸出现在阴影中。他没说话,只侧身让开。赵铁柱闪身而入,顺手将门拉严。
铺子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映照在柜台一角。李承恩不再躺于折叠床,而是坐在靠墙的小凳上,面前摊着记事本,手中握着铅笔。
“说。”他低声开口。
赵铁柱喘匀气息,压低嗓音:“找到了。”
李承恩笔尖一顿,未抬头。
“红星农机厂,西边那个废厂子。五六个男人,围在屋里开会。李建军在场,正指着一张图,标注的是咱们铺子和周边路线。”
李承恩缓缓抬眼,目光沉静下来。
“你确定是他?”
“背影、动作全都对得上。左手下意识插兜,说话时右肩会抖。还有他拿粉笔的手势——小时候抢我作业本就是这么写的。”
李承恩点点头,低头在本子背面画了起来。他先勾勒出城区轮廓,标出家电铺位置,再向西延伸,画出荒地与废弃工厂。接着,用虚线连接两条路径:一条从工厂直通南巷口,另一条绕行后巷,终点指向西墙缺口。
“他们带家伙了吗?”他问。
“扳手、铁棍,有人揣了弹簧刀。没看见枪。”
“人数?”
“六个,加上李建军共七个。个个年轻力壮,走路带风,不像临时拼凑的人。”
李承恩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缓慢。他合上本子,起身走向工具柜,拉开底层抽屉,取出一台旧收音机。外壳泛黄,旋钮掉漆,但天线可伸缩。他拧开后盖检查电池仓,拨动频率旋钮,确认信号接收正常。
“你还留着这个?”赵铁柱看了一眼。
“老物件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