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这件毛衣,不只是送衣服。”他继续说,“你是告诉我,你想跟我过日子。我懂。我也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帮手,不是搭档。你是我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在一起的人。”
她眼眶又热了,这次没忍住,一滴泪从眼角滑下,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没擦,任它流淌。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极轻,像怕碰疼她。他看着她说:“我不许你再一个人扛事,不许你装柔弱应付别人。有我在,你不用那样。你想笑就大声笑,想骂就痛快骂,想靠就靠。我受得住。”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你呢?你能不能也别总把事闷在心里?你修东西手很稳,可你心里的事,从来不让人碰。”
他顿了顿,点头:“能。我学。”
她笑了,这一次眼泪还在流,但笑容明亮。她抬手抓住他胸前的毛衣,攥了一把,说:“那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我要是发现你又自己憋着,我就……我就天天晚上织毛衣吵你睡觉。”
他低笑一声,这回是真的笑了。他握住她抓着毛衣的手,抬到嘴边,亲了一下手背。她手上有些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茧,他不在意。
他牵着她回到桌边,两人坐下。他没松开她的手,让它安安稳稳地放在腿上。她靠过来,头轻轻搭在他肩上。他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屋里很安静。
钟指向十一点零七分。窗外巷子里无人走动,连狗也不叫了。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这间屋子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映在墙上,肩挨着肩,头靠着头,像一张老照片,定格在那里,不动。
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可手仍攥着他毛衣的一角,不曾松开。他没叫醒她,也没动。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她手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感受她的温度。
他想起她织毛衣的那个夜晚。他修完最后一台收音机,抬头看她,她正对着灯数针脚,嘴里低声念着评书词。他说:“还不睡?”她说:“再织一会儿,明天你要出门,得穿上新的。”他当时没应声,此刻回想起来,心口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怕老,不怕穷,不怕被人算计。他只怕有一天,她不在身边。
可现在她在。
她在他肩上蹭了蹭,像猫一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没醒,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看着墙上两人的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时间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