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巷子里已经有了光。李承恩剪断最后一根铁丝,随手扔进墙角的铁皮桶里。沙袋重新挂好,矮了一些,里面装的是昨晚剩下的水泥灰。他蹲下身,把门槛下的弹簧板压紧,踩了两下,铜铃没响——正好。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暖壶还在冒热气,水温刚好。他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不烫也不凉。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台旧收音机。他鞋底蹭着地砖,进门后扫了一圈屋子,目光在墙角那根钢筋棍上停了一瞬。
“听说你这儿昨晚出事了?”
“小事,闹了一下。”李承恩放下杯子。
“人抓走了?”
“抓走了。”
老头点点头,把收音机放在柜台上:“那我这机子,还能修吗?”
“能。”李承恩接过收音机,掂了掂,“线路受潮,喇叭也坏了。换个零件,一天就能好。”
“你不问我修不修?”老头看着他。
“你都拿来了,就是想修。”李承恩打开后盖,手指在焊点上轻轻擦了一下,“而且,你是冲昨晚的事来的吧?”
老头笑了,眼角堆满皱纹:“实话跟你说,我本来想去买新的。可今早听见邻居讲,有个修家电的,一个人守店,录了音,警察当场抓人。我就觉得,这样的人,靠得住。”
他拍拍收音机:“修好了,我天天听新闻,给你念治安通报。”
李承恩低头检查线路,嘴角微微一动:“那我争取让你多念几年。”
老头笑出声来,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隔壁王家媳妇说她家风扇坏了,让我问问,能不能一起修?”
“可以。”李承恩点头,“让她直接送来就行。”
老头走了。门刚关上,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女人,一个抱着电熨斗,一个提着台扇。她们站在门口没进来,互相看了一眼,年纪小的那个先开口:“我们……听说你这儿修电器靠谱?”
“靠谱谈不上。”李承恩站起来,走到门边,“但我不会糊弄人。”
“不是,我们是听说……昨晚有人来砸店,你没报警,自己就把人制住了?”另一个年长些的女人问。
“报了。”李承恩说,“警察来得很快。”
“哎哟,那你胆子真大!”年轻女人声音高了,“我男人听说这事,说你有本事,还不惹事,是正经靠手艺吃饭的人,才敢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