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把两条黄狗牵到角落,拴在铁桩上。他手劲有点大,狗脖子上的皮圈勒得紧了,一只狗甩头挣扎了两下。他没管,只低声说:“待会儿别叫。”狗趴下了,耳朵还竖着,眼睛朝王家老宅那边看。
李承恩坐在里屋床边,手里拿着半截铅笔,在一张废纸上画线。纸是包零件剩下的牛皮纸,背面印着“天津电料厂”几个红字。他画出铺子前后院的样子,标上门窗位置,又在西厢房顶、东巷拐角、后墙排水口画了三个圈。每画一个圈,他就停下来吹一下笔尖的灰。
“刘三儿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说,声音不大,但能让外屋的赵铁柱听见,“他敢露脸,说明有人撑腰。李建军还没出来,能让他动手的,只有两个人——他爹李国栋,或者外面的老对头。”
赵铁柱走进来,脚底带着泥,蹭在门槛上。他站在桌边看那张图,眉头皱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来?”
“不等。”李承恩放下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箱子没锁,一掀就开,里面装着旧电线、铜丝头、坏风扇电机、几节生锈弹簧,还有半卷细铁丝。他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这些东西够用。”他说。
赵铁柱蹲下翻箱底,摸出一段磨得发亮的自行车链条。“这个也能用?”他问。
“能。”李承恩点头,“链条连滑轮,挂在横木上。人一推门,木头掉下来砸腿。不杀人,但能绊住。”
“前门呢?”赵铁柱站起来,“要是他们从前门硬闯?”
“前门有双舌锁,新换的,撬不开。”李承恩走到门口试了试门把手,“但我再加一道暗绊。你去库房拿那段细铁丝,再找个小铃铛。”
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很快回来,手里拿着铁丝和一个铜铃铛,铃舌被人掰弯过,响起来哑,但还能出声。
李承恩接过,蹲在地上量距离。从门槛内侧两寸开始,把铁丝贴地拉出三步远,两端用图钉固定,中间穿进一个小木楔,再把铃铛挂在房梁垂下的麻绳上。他轻轻碰了一下铁丝,铃铛晃了晃,发出“叮”的一声,短促,清楚。
“白天有人进出,得绕着走。”赵铁柱提醒。
“那就绕。”李承恩说,“今天起,所有进店的人都走侧门。前门只做样子。谁非要从前门进,就是试探。”
赵铁柱点头,蹲下帮他压平铁丝,用一小块水泥砖盖住接头处,看起来就像地上多了块垫脚石。
两人又去了后窗。这扇窗原来用的是老式插销,昨晚发现松动,今天已经换成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