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早几年肯踏踏实实干，凭手艺吃饭，未必混不到今天。”李承恩把本子放回去，锁上抽屉，“可你偏偏选了最容易的路——踩别人头顶往上爬。”

“我现在愿意改！”王德发挣扎着往前爬了一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给你打工，端茶倒水我都干！只求你别把事做绝……”

李承恩看着他，很久没说话。阳光移到他脸上，照得眼角有些发亮。他抬起手挡了一下光，然后放下。

“我要是答应你，那些被你骗过的人，怎么办？”他问。

“我赔！我全都赔！”王德发连连点头，“我把房子抵押了也赔！只要能留条活路……”

“他们不是缺你几个钱。”李承恩声音低了些，“他们是信你这个人。你开了这么多年铺子，街坊修个灯泡、换个插头都找你。你收两毛钱，大家也不计较。可你呢？把这份信任，一点点吃干净了。”

他站起身，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一台收音机的外壳。动作很慢，很认真。

“你说你要重新做人？”他背对着王德发，“那你先去把刘婶家的录音机换台新的。再去老张家门口蹲一天，等他儿子回来，当面道歉。然后，把你这些年吞的钱，一笔一笔算清楚，贴在四合院门口。让大伙自己来看，来查。”

王德发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你……你是答应了？”

李承恩停下动作，抹布搭在收音机上，转过身。

“我没答应。”他说，“我说的是你应该做的事。至于我放不放过你——这事不归我管。”

“为什么？”王德发声音发颤，“我都认错了，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我不是法官。”李承恩走到门口，拉开一道缝，热风灌进来，“你要活路，去找那些你坑过的人要。他们原谅你，你就有路。他们不原谅，你就没路。这和我无干。”

王德发呆坐在地上，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李承恩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内侧货架，拿起一个工具箱，打开，检查里面的钳子、焊枪、测电笔。一样样摆正，盖上盖子，放回原位。

“你走吧。”他说，“我不拦你。但你也别再来求我。这一关，是你自己闯下的，得你自己过。”

王德发没动。他坐在地上，双手垂着，脑袋低下去，肩膀微微抖。眼泪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软，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