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活,让外人干就行,咱们自家人得往上走’。”李承恩声音不高,“结果你干了三个月,换了六栋楼的电表线,短路烧了两户人家的保险闸,差点出人命。最后查出来,说是临时工技术不过关。”
他顿了顿,看着王德发:“那个临时工,是我介绍进去的老张。他后来被厂里开除,老婆气病了,儿子辍学去拉板车。你知道他在哪吗?”
王德发摇头,嘴里喃喃:“我不知道这事……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李承恩冷笑,“你只知道好处捞到手,黑锅让别人背。”
他往前一步,王德发本能往后缩,手撑地想退,却被门槛绊了一下,屁股坐在地上。
“去年夏天,你压价抢客,说我修收音机用旧零件。可你自己呢?三台新录音机,外壳是新的,机芯是报废品拼的。刘婶家孩子结婚用,放着放着冒烟起火,差点烧了新房。她来找你,你怎么说的?”
“我说……可能是电压不稳……”王德发声音越来越小。
“你还让她签了‘自行承担风险’的条子。”李承恩盯着他,“她说你不讲良心,你回她一句——‘谁让你贪便宜买便宜货’。”
王德发低下头,手指抠着裤缝,不敢抬头。
“现在你来跟我说你错了?”李承恩声音沉下来,“错在哪?错在被我抓到了?还是错在街坊都知道了?”
“我是真心悔过!”王德发突然喊了一声,眼泪又涌出来,“我知道我对不住人!可我也是一时糊涂!家里老娘要吃药,孩子要上学,我又欠了倒爷的钱,逼得没法子才……”
“所以你就去坑更穷的人?”李承恩打断他,“老张的儿子比你孩子小两岁,他也得上学。刘婶攒了五年钱才给儿子办婚礼,你也忍心让他家刚成的家毁在一盘磁带里?”
屋里安静了几秒。外面街上有人骑车经过,铃声清脆地响了一下,很快远去。
李承恩转身,慢慢走回柜台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票据复印件,还有几行手写的记录。
“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把一台东风电机卖给陈记废品站,卖八百块。这台机器在你账上写着‘报废’,值三千二。差价两千四,进了你个人口袋。”他翻了一页,“前天早上,你让人拉走三箱旧货,其中一台电风扇,外壳九成新,内部零件完好。收购站老陈说,转手卖了一千一。”
他合上本子,看着王德发:“这些钱,够不够给你娘买药?够不够你孩子交学费?够不够还倒爷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