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店老板笑着点头：“是啊，老百姓买东西，图的就是个安心。”

王德发拍了拍对方肩膀，满意地转身离去。

傍晚收工前，王德发让人把那台双卡录音机搬到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下面压着一张新价目表，红笔圈出“限时特惠”四个字。他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望着对面空荡的铺子，终于笑了。

这时，街上传开了消息。

有人说王德发搭上了周大龙的人。周大龙虽已被关，但外头仍有势力，路子广，能搞到紧俏货。这次低价电器便是对方帮忙弄来的，本钱压得极低。卖一台少赚一点，却能把对手拖垮。

起初只是几个人低声议论，后来越传越真。有人说亲眼看见周大龙的手下骑车来过，戴着帽子，没进店，却在门口与王德发的伙计说了好一阵话。还有人说，王德发行后仓堆满了箱子，全是新货，标签都未撕下。

李承恩是在关门时听见的。

他正弯腰锁卷闸门，巷口走过两位主妇，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王德发背后有人撑腰。”

“可不是嘛，周主任那边还没倒呢，他侄子虽然进去了，底下的关系还在。这回是要把李承恩挤垮。”

“唉，李承恩也不容易，刚把铺子立住，又碰上这事。”

两人说着，回头看了眼他的铺子，摇摇头走了。

李承恩站直身子，手仍搭在锁头上。他望着对面王德发行，灯光通明，伙计正在门上贴新的价目单。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将钥匙放进裤兜，拉了拉衣角，转身进屋。

屋里未开大灯，只有柜台上方一盏小灯亮着。他坐在凳子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旧账本，翻开一页，上面记着最近的进价与售价。他又拿过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门外，风又起了。那张招工启事被吹得更高，边缘松脱，拍打着玻璃。

第二天一早，王德发的伙计比往常早到了半个钟头。他们将几台电风扇搬到门口，插电试转，嗡嗡声传得很远。一名伙计指着风扇叶片高声道：“瞧见没？纯铜电机！耐用十年！隔壁那种杂牌货，用三个月就得修！”

话音刚落，一辆自行车停在王德发行门口。

来人穿着灰布夹克，帽檐压得很低，未下车，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伙计。伙计接过，塞进内袋，冲他点点头。那人立即调头骑远。

王德发从店内走出，来到伙计身边低声询问。伙计先摇头，后点头，最终从内袋抽出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