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巷子里还泛着凉意。李承恩推开家电铺的木门,动作干脆利落。他顺脚踢开门槛下的小石子,昨晚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张招工启事的事。他总觉得,今天要出点什么。
才擦了半边玻璃门,街口就传来脚步声。
李建军来了,身后跟着三个穿夹克的年轻人。他们径直走到铺子门口,堵在门前。李建军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哥,你这店开得挺红火啊?”
李承恩直起腰,把湿布搭在水桶边。他看了李建军一眼,又扫过那几个人,没多话,只说了一句:“有事进来说。”
“进什么说?”李建军声音陡然拔高,“你有营业执照吗?电器从哪儿来的?来路清不清?你当街贴告示招人,谁准你这么干的?”
街上的人渐渐围了过来。隔壁修表的老张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身子。卖烧饼的刘婶站在不远处,耳朵竖得老高。
李承恩不慌也不恼。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旧疤,随后把手插进裤兜,拇指轻轻蹭过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这个动作极轻,没人留意。可巷口那个修自行车的人,抬起了头。
赵铁柱原本低头修车,眼角一瞥,看见李承恩的手势,立刻明白了。
他放下扳手,合上工具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往巷子深处走。不紧不慢,像去办一件寻常事。
这边,李建军见李承恩不吭声,以为他怕了,胆子更大了。他上前一步,指着玻璃门上贴的红纸:“你一个修收音机的,也敢招学徒?你以为你是厂长?还是主任?”
旁边一个混混上前一脚踹在门槛上,“砰”地一声响。玻璃震了震,屋里一台电风扇也跟着晃了一下。
“砸坏了东西得赔。”李承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赔?”李建军冷笑,“你还不知道自己啥处境吧?我今天就是来查你这店是不是黑店!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倒卖国营厂的东西!”
有人小声议论。李承恩环顾四周,认出了几个常来修电器的熟人,也有厂区的工人。他点点头,语气平和:“各位街坊都在,我开店一个月零七天,每笔生意都有记录。收多少钱、换什么零件、客户留没留名字,柜子里都记着。谁想看,随时可以进来翻。”
说完,他看向李建军:“你要查,我不拦。去找工商所的人来查,去派出所报案让他们查,我都配合。可你带人堵门、踹我家门槛,这就是闹事。”
李建军一愣,没想到被顶回来。他马上反应过来:“别装清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