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这一幕,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像星星初现。她没说“我相信你”,也没说“我们会好”。她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头。
这一捏,比千言万语都重。
他们都明白,这条路不会太平。他有他要防的人,她也有她藏的事。但从那天晚上她在井边靠着他睡着开始,有些事就已经定了——不管外面多乱,只要他们还在一块,就能撑住。
李承恩低头看她。风拂起她一缕发丝,贴在脸上。他抬手,轻轻帮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了那颗小痣。她眨了眨眼,笑了。
他也笑了。
没有再多言语,也没有再许诺。他们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把屋檐染成暖色。远处有鸟飞过,有人关窗,有人喊吃饭,烟囱升起炊烟,弯弯曲曲飘向天空。
李建军曾在这条巷子里骂他是“野种”,王婶曾在背后说他克妻,周大龙带人砸过他的摊子,李国栋拿着精神鉴定书去找居委会主任……那些事都发生过,也都过去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身边的人是真的,手里的温度也是真的。
岑晚月仰头看他,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他听见。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他反手捏了捏她的手指,低声回了一句。
她笑得更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猫。
太阳彻底落下了,天边还留着一抹余红。巷子里亮起了灯,一家接一家,窗户映出模糊的人影和饭桌的轮廓。
他们仍站在门口,未动分毫。
手依旧紧紧握着,影子拉得很长,从青砖地一直延伸到巷口,仿佛要把这段路,接到将来去。
风拂面而来,带着饭菜香和一丝凉意。岑晚月轻轻把头靠在他胳膊上,闭了会儿眼。
李承恩低头看她,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远处传来钟声,七下,是工人俱乐部报时的老规矩。有人骑车经过巷口,铃铛响了一声,很快远去。
他们依旧站着,像两棵扎根的树,根连着根,枝叶在风中轻轻碰触。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接一颗浮现,照亮这个安静的四合院,也照亮门口这对不肯进屋的人。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块,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