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往回走。

他到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周家门口。几个警察站在门口，用力敲门。院里有响动，接着女人喊：“谁啊！干什么！”

门开了，周大龙穿着背心裤衩出来，头发乱，脸上还有睡意。看到警察，他一愣：“怎么了？”

“周大龙，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放火，请配合调查。”警官拿出证件，“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大龙脸色变了：“什么放火？我没放火！你们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去了就知道。”警察上前一步，“请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等等！”周大龙往后退，“我要见我叔！这事得让他知道！”

“你可以通知家属。”警察语气没变，“但现在必须走。”

两人上前架住他胳膊，动作不算粗，但不让他挣脱。周大龙被拽出院子，经过巷口时，一眼看见站在槐树下的李承恩。

他猛地扭头，吼道：“李承恩！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李承恩没动，只是看着他。

警察推着他往前走，他还叫：“你公报私仇！你陷害我！你……”

话没说完，人就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引擎响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轮胎压过石板路，声音越来越远。

围观的人还没散。王家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小声说：“早听说他不是好人，没想到真敢放火。”

刘老头拄着拐杖，摇头：“李师傅这回是真狠，告到底了。”

旁边有人接话：“人家仓库差点烧光，换你你也忍不了。”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看向李承恩。他站在树下，手插在衣兜里，工装袖口磨得发白，但他站得很稳。听见声音，他转头看了一眼。

不知是谁先拍了下手。

一下，两下。

接着，掌声响了起来。

“抓得好！”

“这种人就该管！”

“李师傅，你做得对！”

李承恩没笑，也没挥手。他只是轻轻点头，像是回应，又像自言自语。

他转身往院里走，脚步不急不慢。路过自家门口时，抬头看了眼屋檐。瓦片没事，窗户也完好，昨夜那场火没留下痕迹，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走进耳房，屋里还有点蜡烛味。他拉开抽屉，把那盒录音带放进去，合上抽屉。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有一小块亮光。

他坐下，拿出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停在纸上，几秒后，他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