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青烟缓缓上升。风吹来带着焦味,但他已不觉难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布条和烟头,低声说:“周大龙,你的阴谋不会得逞。”
说完,抬脚继续前行。
巷子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得稳健,一步接一步,没有回头。
身后,赵铁柱正指挥人用沙土覆盖火点周围,又搬砖垒起隔断,以防夜里再生变故。
一个邻居端来一碗水,递给赵铁柱:“喝一口吧,嗓子都哑了。”
赵铁柱接过,咕咚灌下一大口,抹嘴道:“还得守一会儿,不能松劲。”
那人点头:“放心,我们都听着动静。”
李承恩走到巷口,停下。他抬头望天。云散了些,露出几颗星。月亮还未升起,但天色比刚才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仍有烟味,风正将它一点点吹散。
他把手插进衣兜,指尖触到那半截烟头。纸壳有些脆,但未碎裂。
他知道,这一把火没烧起来,不代表事情结束。周大龙敢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但他也清楚,从今晚开始,主动权已不在对方手中。
他转身往回走。
这次他没进屋,而是进了仓库旁的耳房。那里有张小桌,是他记账用的。他掏出本子和笔,坐下,翻开新的一页。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清晰分明。
第一行:
“七月十五,夜,有人纵火未遂,火起于西墙角,使用煤油浸布,疑为周大龙所为。”
第二行:
“证据:烟头(大前门),布条(居委会劳保品),鞋印(胶底劳动鞋,尺寸约四十一)。”
第三行:
“巡夜人孙某及时发现并示警,赵铁柱带队扑救,火势十分钟内控制,损失轻微。”
写完,他合上本子,吹灭蜡烛。
屋里陷入黑暗。
他坐着不动,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人低声说话,有水桶碰撞声,还有赵铁柱叮嘱年轻人别偷懒。
他闭了会儿眼,又睁开。
窗外,巷灯的光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风迎面吹来,有些凉意。
他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