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四合院,只有周大龙上个月领了新的。
他还记得那天,周大龙在院子里抖着新布,笑着说:“这料子结实,改两条裤子都够。”
原来不是改裤子,是用来点火。
李承恩把布条攥进手心,再低头看地。很快,他发现一个鞋印,半个脚掌大小,纹路清晰,是胶底劳动鞋,鞋尖略翘——和周大龙常穿的一模一样。
再往前几步,他看见半截烟头卡在砖缝里。
他弯腰拾起,凑近细看。烟是“大前门”,过滤嘴有咬痕,还留着干涸的口水痕迹。轻轻一捏,烟丝未散,说明抽了几口就扔了。点火的人,可能只吸了一口便动手。
“这种烟,”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四合院里没几个人抽得起。”
人群顿时安静。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有人悄悄往后退。几个帮忙打水的邻居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变了。
赵铁柱走过来,擦了把脸上的灰,低声问:“谁?”
李承恩没直接回答,把烟头递过去。赵铁柱接过一看,皱眉:“大前门……这烟贵,一般人舍不得抽。”
“但他舍得。”李承恩又递出布条,“你看看这布,像不像上周居委会发的那批?”
赵铁柱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我认得这针脚。部队补衣服就是这种线。这布,确实是公家发的。”
李承恩点头,目光扫过人群。他知道,有人已经听懂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声音抬高了些:“我的仓库,我早防着呢。白天让人进,晚上有人守。想烧我?火还没旺,就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看着焦黑的墙角,一字一句道:“有些人输不起,就使阴招。可你忘了,我不光会修收音机,也会记账。”
无人应声。
远处传来狗叫,还有孩子哭了一声,很快被大人哄住。
李承恩将烟头和布条收进口袋,对赵铁柱说:“留两个人守着,别让谁来翻东西。明天我去供电局,查最近有没有人买大量煤油。”
赵铁柱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李承恩摇头,“你在这儿盯着。我要是不在,你也得在。”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路过老孙时,拍了拍对方肩膀:“今晚辛苦了。”
老孙一笑:“应该的。你平时修我家收音机没收钱,这点事算啥。”
李承恩笑了笑,没再多言。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火已熄,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