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水花四溅。
几点汽水沫沾上裤脚,凉了一下,便没了感觉。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转头。有人“哎哟”了一声,一名男职工停下舞步,皱眉看着地上的碎片:“谁啊?走路不长眼?”
李建军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断裂的杯底,脸上挤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我没站稳,真不是故意的。”
没人理他。
地上满是碎玻璃和汽水,在灯光下泛着光,一片狼藉。跳舞的人绕道而行,不愿惹麻烦。
李承恩拍了拍袖子,一点水渍都没有。他看了看李建军,又低头扫了眼地上的残局,嘴角微微扬起。
“李建军。”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穿透音乐传过去。
李建军浑身一僵。
“你又来这套,太无聊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个靠近的人听清了,纷纷扭头看向李建军。一名原本要去帮忙清理的女工,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李建军脸涨得通红,手中的杯底“咔”地一声被捏碎,碎片扎进掌心,他却没松手。他张了张嘴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厂里的礼堂,工会办的舞会,厂长就在楼上坐着。他要是闹起来,只会显得小气,像个输不起的人。
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岑晚月正看着他。
她没说话,也没动,一只手抓着李承恩的胳膊,另一只手垂着,指尖微翘,仿佛随时能出手。她的眼神很静,却令人不安,像望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受不了。
猛地转身,挤进人群,走得匆忙,撞到了一对跳舞的年轻人。男的骂了句“瞎啊”,他不敢回头,低着头加快脚步,从侧门跑了出去。
玻璃门在他身后“哐”地关上,震得门框嗡响。
李承恩没看他离去。他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片,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然后掏出随身的手帕,擦了擦手。
“他袖口沾了果汁。”岑晚月忽然说。
“嗯。”他应了一声。
“刚才第一盘,也是他。”
“我知道。”
她抬头看他,嘴角微动:“你不追出去?”
“追什么?”他淡淡地说,“他又没泼到我。闹大了,反倒像我容不下他。”
她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音乐换了,节奏慢了下来,是《草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