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李承恩说。
“哎哟,晚月啊!”张婶扭头冲她笑,“你这手艺太好了!这一穿上,小李子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看他修收音机、焊电线,灰头土脸的,今天这一身,精神多了!”
年轻女人也抬头笑道:“是啊,颜色衬他,脸色都亮了。”
“就是!”张婶接着说,“你们俩,一个做,一个穿,多配!”
李承恩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微微泛红。他抬手摸了摸领口,像是在检查扣子有没有系好。
“晚月,你也太能干了!”张婶一边搓洗一边说,“现在谁还自己做衣服?买成衣都挑不过来。你这不只是手巧,是心里有他。”
岑晚月终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晾衣绳旁。她没看张婶,低头从篮子里取出顶针和半截线头,慢慢缠起来。
“衣服总得有人做。”她说,“他天天穿工装,肩膀都磨白了,看着也不舒服。”
“说得对!”张婶直点头,“人靠衣装马靠鞍,小李子这一换,走路都带风了!”
李承恩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他沿着石板路,从水池走到老槐树下,又绕回来。阳光照在新衣上,颜色沉稳,不刺眼。
“我说句实在话,”张婶忽然提高声音,“以前有人瞎传什么‘克妻命’‘命硬不好处’,现在看看,小李子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谁还信那些闲话?”
年轻女人也附和:“是啊,人勤快,心眼好,又有本事,谁能拦得住他过好日子?”
岑晚月低着头缠线,嘴角悄然扬起。她没抬头,耳垂上的小痣又轻轻一颤,像风吹树叶尖。
李承恩走到她面前,站住了。两人离得不远,中间隔着一根晾衣绳。绳上挂着几件洗净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荡。
“挺舒服的。”他说。
岑晚月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扫过肩线,又落回手中的线团。“尺寸应该没错。”她说,“要是袖子长了,我再改。”
“不用。”他答,“就这样挺好。”
她点点头,把线团放进篮子,又拿出块布擦手。动作慢,却不慌乱。
“你这衣服,以后得多做两件。”张婶在那边喊,“我看小李子穿这个,比工装神气多了!”
“是啊,”年轻女人也笑,“下次做件浅色的,春天穿更亮眼。”
岑晚月应了一声:“等有布票了再说。”
“布票哪够用?”张婶摇头,“你们要是真想做,我认识纺织厂的人,能匀点料子出来,不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