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院子里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王婶提着铝盆出来洗衣服,一眼看见李承恩蹲在井台边刷牙,嘴角还沾着点牙膏沫。
她眯起眼睛,大声道:“哟!这不是小李子吗?昨儿看电影没回家啊?”
这话一出,隔壁几户人家的窗户纷纷推开。
陈大壮探出头,嘴里嗑着瓜子,问:“咋了王婶?小李子出啥事了?”
“出啥事?”王婶撇嘴,“他昨儿跟晚月看完电影,直接住下了!门都没关好!”
李承恩吐掉漱口水,拿毛巾擦了把脸,没吭声。
他知道王婶又在瞎传。这人就爱嚼舌根,可自从上次喝了他给的“特别茶”后,说话就没那么硬气了。
他不急。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岑晚月穿着洗旧的绿军装走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路过王婶时,她笑着问:“王婶,您耳朵灵,帮我听听这收音机是不是有杂音?”
王婶一下子哑了火。
她最怕岑晚月。这姑娘看着温柔,其实不好惹。上次当众揭她乱讲“克妻”,差点让她儿子相亲告吹。
“我……我就随口一说。”王婶低头搓衣服,泡沫溅了一地。
李承恩站起身,把牙刷塞进口袋,淡淡地说:“我没住下,就在她门口站了一会儿。”
“哦——”陈大壮拖长了音调,“站一会儿?站一晚上?你俩心跳声都快比鼓风机响了!”
众人哄笑起来。
李承恩也笑了。他不怕别人开玩笑,怕的是没人理他。现在大家愿意议论他,说明他已经不是外人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以前他被人欺负,没人出声。如今他和谁多待一会,全院子都能编出好几个版本。
正笑着,院门被推开,哐当一声。
周大龙来了。
他嘴里含着糖,腮帮子一鼓一鼓,脸上带着笑。
“哎哟,挺热闹啊?”他走进来扫了一眼,“都在说小李子呢?”
没人回应。
周大龙也不尴尬,走到李承恩面前,拍拍他肩膀:“兄弟,你最近太出风头,我有点替你担心。”
李承恩拧开保温杯,吹了口气:“谢谢,不用。”
“我是为你好。”周大龙压低声音,“你现在看着风光,其实大家都清楚——你太精,太会装。”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王婶竖起耳朵,陈大壮停了嗑瓜子,连老张晾衣服的手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