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着螺丝刀,在金属边缘刮掉一点锈。
刮完放下工具,掏出一块布擦手。指节上有道疤,擦到那里顿了顿,但他没停。
布扔进工具箱底层,他又拿出一个新的电容,准备换上去。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陈大壮扛着一箱零件来了。
“哟,热闹啊。”他把箱子放下,喘口气,“出啥事了?”
没人回答,大家都看着他笑。
他莫名其妙:“咋了这是?”
李承恩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王婶刚才喝了我一杯茶。”
“然后呢?”
“她去厕所蹲了半个多小时。”
陈大壮一愣,瞪大眼:“不是吧?你那茶……”
李承恩没接话,只是把新电容焊上去,打开开关。
风扇缓缓转动,吹出一阵风,带着点机油味。
陈大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啊你,不动手不动嘴,人就塌了半截。”
李承恩没笑,也没否认。他调整扇叶角度,让风吹得更稳。
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有人骑车经过,大声喊了一句,听不清。接着又有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时不时朝王婶家的方向张望。
李承恩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底下露出一小片纸角,像是从里面塞出来的。他认得那张纸,是厂里发的通知单,背面空白,常用来写东西。
现在它被揉过,又展平,从门缝伸出来一点。
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工作。
风扇转得越来越快,发出均匀的嗡鸣。
陈大壮坐下来,点了根烟:“你说她以后还能张嘴编排人吗?”
李承恩手里的焊枪闪了一下火花。
他轻声说:“有些人,非要亲身体验一次,才知道什么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