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对。”李国栋点头,“你去查他生意往来。看他跟谁合作,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用公家零件修私活。尤其是国库券,要是他真在倒卖,就是大事。”
“行,我认识几个市场的人,可以托他们打听。”
“别露面。”李国栋提醒,“让他查不到是我们动的手。”
“明白。”
“还有。”李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这是他上个月进货的单据,你看清楚。哪几家供货,什么价格,货量多少。你去找人核实,看看有没有虚开发票的可能。”
刘干事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眼。
“您是想从税务上整他?”
“只要找到一条问题,就能牵着他走。”李国栋声音低沉,“我不急。我可以等。他今天让我儿子进去,明天我就让他自己蹲号子。”
刘干事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男人一旦记仇,就不会罢休。
两人又交代了些细节。刘干事记下要点,将本子塞进包里,从后窗翻了出去。
屋里只剩李国栋一人。
他坐在黑暗中,没开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一半,另一半落在地上,像被刀切开一般。
他盯着那道明暗交界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敲了七下,骤然停住。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个铁盒,上了锁。他掏出钥匙打开,取出一叠信封。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为厂里处理问题时留下的材料。有的是别人贪污的证据,有的是领导批条的复印件。每一份,他都留了备份。
他翻到最新的一张,上面写着“关于东城区家电维修个体户经营规范的通知”,三个月前下发。
他嘴角微微一动。
“你守规矩?”他低声说,“那我就用规矩弄死你。”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另一个信封,写下“内务组陈主任收”,压在台历底下。
等王会计回来,就让他送去。
此时,李承恩仍在熟睡。
他翻身侧躺,手垂在床沿外。录音机放在枕边,外壳老旧,按钮边缘磨得发亮。
院子里,岑晚月醒了。
她坐直身子,左右张望,发现李承恩不见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他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停下脚步,没推门,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