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停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李承恩没动,仍坐在桌边,手还握着抽屉的把手。天亮了,巷子里有了动静,谁家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孩子在喊要上学。
他低头看表,六点二十分。
门又被敲响两下,这次节奏不同——三长两短。这是他和岑晚月约好的暗号。
他知道是她来了。
起身开门,风随之灌进屋内。岑晚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编食盒,外头裹着蓝布巾。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领口扣得严实,背脊挺直。
“不开门是想让我叫你起床?”
李承恩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还有一碟酱菜。她取出碗,倒好豆浆,又把油条掰成小段放进盘子。
“吃点东西。”
“你怎么来了?”
“王婶早上六点半就在院子里说,建军昨晚被警察带走了,是你报的案。”她看着他,“我说不可能,小李从来不出事。”
“这次不是我惹的事。”
“我知道。”她坐下,坐在那张小板凳上,“你是被逼的。”
李承恩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浆,温度正好。他没说话。
“你黑眼圈这么重,像画了戏妆一样。”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其实都是‘有事’。”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头,“这里都皱成一团了。”
李承恩没躲。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是暖的。他知道她刚赶过来,一路走得急,身上还带着热气。
“你怎么知道是我这边出事了?”
“王婶说得清楚,建军半夜闯你店,你想告他。”她咬了口油条,“我就猜,你肯定一整晚都没睡。”
“我不想让他进去。”李承恩放下碗,“我给了他三次机会。”
“哪三次?”
“第一次,他抢我生意,我把三成利润分给他。第二次,他砸我摊子,我没还手。第三次……他偷我账本。”他声音低下去,“那是我最后的东西。”
岑晚月停下动作。
“你录音了?”
“早就准备好了。”
“你知道他会来?”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我知道会有人来。”李承恩摸了摸手上的茧,“我大伯不会放过我,李建军是他最听话的人。”
岑晚月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轻轻往下压。
“别绷着。”她说,“你现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