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月站在四合院门口,轻声问:“如果她不说呢?”
李承恩抬头看她。天边还留着一丝微光,映在她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插进裤兜,指尖触到那本藏在夹层里的账本。纸角早已磨破,就像那些一直压在他心底的话,迟迟未能说出口。
“那我就继续做下去。”他说,“清白不是求来的,是靠自己活出来的。”
岑晚月望着他,忽然笑了。左耳的小痣轻轻一动。她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拿着一台旧收音机来找她。“李承恩让我交给你的,”他说,“频道已经调好了,是你爱听的《岳飞传》。”
岑晚月接过收音机,看见下面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今天下午三点,东城公园南门,我想带你走一段路。
她把纸条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折好放进衣袋。中午吃饭吃得慢,出门前换上一件干净的绿军装,辫子也重新扎了一遍。
李承恩到得早。他在南门口来回走了二十分钟,袖口都搓毛了,手指不停摩挲着。差五分三点时,他看见她从街角走来。
阳光正好,风拂过树梢。她走路的样子不一样了,脚步轻盈,仿佛怕踩碎地上的影子。
“来了。”他迎上去。
“嗯。”她点头,“等很久了?”
“刚到。”
两人并肩往里走。路边是槐树,正开着花,一阵阵香气随风飘来。起初谁都没说话,只听见远处孩子嬉闹的声音。
走到丁香花旁时,风大了些。几片花瓣落下,有一片停在她肩头。她伸手去取,李承恩却先碰到了她的袖子。
他迅速缩回手,顿了一下,低声说:“这花挺香的。”
“是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瓣,“小时候我家也有这样一棵树。每到这时候,整个院子都是这个味道。”
“你喜欢就好。”
走了一段路,她问:“你今天怎么想到来这里?”
“昨天你说那句话,我后来想了很久。”他望着前方的小路,“你说‘如果她不说’,我知道有些人永远不会认错。可我不能因为他们不认错,就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侧头看他。
“以前我总想着报仇,想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他停下脚步,转向她,“但现在我觉得,光这样还不够。我还想活得明白些,过得踏实些。比如现在,能和你一起走这条路,就是一件值得的事。”
岑晚月静静站着,风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扫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