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冲个外壳。”他说,“我们是从里到外洗,连排水管都清。”
男人低头看了看机器:“那……还是你们这儿洗吧。”
他付了钱,留下电话预约取件时间。出门时碰见熟人,两人站在路边说了几句,那人立刻转身朝这边走来。
李承恩登记完信息,抬头看向街道。
一天之内,这条街变了。三家修理铺挂出一样的横幅,两家打出“以旧换新”招牌,连只修钟表的老周,也在窗口贴了张纸:“承接小型电器清洗”。
价格一个比一个低。
但他知道,这些热闹不会太久。便宜设备用三天就坏,清洁液伤机器也伤人,翻新机没有质检,出了事没人管。
他不怕他们抢生意。
他怕的是顾客被骗一次,以后就不信这个行当了。
四点二十分,邮局打来电话。值班员说,又有两家单位联系,想为职工宿舍统一做家电清洗,希望价格能便宜点。
“你怎么答的?”他问。
“我说要看数量,也要看设备情况。”值班员说,“他们说明天派人来谈。”
“好。”他说,“准备登记表和样机。”
电话挂断后,他走到柜台后坐下,翻开笔记本。在“众人跟风,真伪立判”下面,又写了一行字:“服务不降,标准不改。”
然后合上本子,放在公文包最上面。
夕阳照进店里,光落在操作台上。一台刚洗好的风扇静静立着,叶片闪着微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你们收旧电器吗?”她问。
李承恩站起身:“收,要看是什么型号。”
女人把录音机放在桌上。机身泛黄,按键有些松动,但整体还算完好。
“这是我对象留下的。”她说,“我一直没舍得扔。现在想换个新的,听听新闻。”
李承恩仔细看了看:“这台能修,也能换。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换吧。太旧了,我也不会用。”
他点头,转身去拿新款录音机的样册。
女人忽然说:“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看见你们给老师傅洗风扇,全过程都看得见。你们不怕别人学?”
李承恩停下。
“不怕。”他说,“他们可以抄名字,抄价格,抄横幅。但他们抄不了流程,抄不了责任。”
女人抬头看着他。
他拿起样册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