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推开店门时,天刚蒙蒙亮。他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
李承恩已经坐在柜台后面,正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赵铁柱走过去,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跑了三家,东西都看了,也试过了。”
李承恩没急着看,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赵铁柱接过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第一家叫宏达机电,机器看着结实,可电机一开十分钟就发烫,得关掉晾一会儿才能继续用。我问保修多久,老板说三个月,还说加八十能换不锈钢壳——我说不用了。”
李承恩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宏达,电机散热差,报价三百六十,不选。
“第二家是南方洁具,女店员挺热情,推荐了个套装,主机带两根管子,说能洗空调也能洗洗衣机。但那清洁液味道太冲,我一闻鼻子就难受。她拿不出质检章,只说‘厂里都这么用’。”
李承恩接过布包里的小瓶子,打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他立刻放下。瓶身贴着一张纸,写着“高效去污剂”。
他起身走进后屋,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旧水壶,倒进半瓶液体,插上电源。几分钟后,壶口冒出白烟,气味更加浓烈。他赶紧拔掉插头,打开窗户通风。
“这不是给人用的。”他说,“客户要是用了这个,出了问题谁负责?”
赵铁柱摇头:“我也这么想。第三家稍微好些,机器能连续运行半小时,但报价最贵,一台三百八,还不含税。老板说买得多送两桶清洁剂,可那粉兑水后变黄,泡沫少,擦瓷砖都不顶用。”
李承恩将三张报价单一一摊开,仔细查看。每张纸上都有红章,名字不同,地址都在南郊机电市场西区。
他合上本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都不行。”
“我知道。”赵铁柱坐下,“可我们总得买。”
“不能随便买。”李承恩说,“现在店里口碑刚稳住,新项目要是出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一台机器砸了客户家地板,我们赔得起钱,赔不起名声。”
赵铁柱低头搓了搓脸:“可白板上写着‘即将推出’,有人天天来看,我们一直不说进展,大家会怀疑。”
李承恩没说话,起身走到公告栏前。那张写着“深度清洗以旧换新”的纸还在,字迹有些模糊了。他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又取出一张新纸,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