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李承恩打开新店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轻轻一转，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走进店内，先取出昨天的登记本，一页页仔细翻看。每一条记录都清楚写着客户姓名、电器型号、故障情况和收费金额。看完后，他合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租房合同，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台上。

纸张有些褶皱，但他并未在意。

七点差五分，赵铁柱到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肩上扛着工具箱。一进门就问：“哥，今天不修机器？”

“今天不修。”李承恩抬眼看他，“要把这三个月的事全都理一遍。”

赵铁柱放下箱子，擦了把汗：“你说怎么干？”

“你负责客户资料。”李承恩指了指墙角的文件柜，“从开店那天起，每一张维修单都要找出来，按日期排好，缺的补上，乱的重新整理。”

赵铁柱点点头，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堆着各式单据，有的用橡皮筋捆着，有的散落在外。他蹲下身开始整理，一边数一边念：“三月十二号，电风扇一台；十三号，收音机两台……”

李承恩看着他忙碌，转身打开另一个抽屉，取出进货台账。这是他每日记录的配件采购明细，哪怕是最便宜的保险丝也一笔不落，写得清清楚楚。

八点四十，林秀芬来了。

她提着帆布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进门便问：“查哪一段？”

“从第一天开始。”李承恩将台账递给她，“所有配件来源，厂家名称、发货单号、付款凭证，一样都不能少。”

林秀芬接过本子，翻了几页，眉头微动：“现金交易有点多。”

“刚开始忙，有些来不及开发票。”李承恩解释，“但账都在。”

“那就补。”她坐到桌边，打开包取出几张表格纸，“我列个清单，缺什么马上联系供货方。不能让人说我们证据不全。”

她说完便动笔填写。笔尖划过纸面，声音轻细，却条理分明。供应商名字、货物种类、单价数量、结算方式，一项项填得井井有条。没有正式票据的，她在旁标注“已核实，待补收据”。

中午十一点半，她起身喝了口水，又立刻回到桌前继续核对。

赵铁柱那边也快完成了。他把最后一批维修单装订成册，共七大本，封面上用粗笔写着“客户维修记录（3月1日—5月30日）”。他拿起来逐本翻看，确认页码连贯、编号无误，才放到柜台上。

“都齐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