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合上安全日志,将笔放进笔筒。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刚过七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外面天已全黑。新装的钢筋笼在夜里像一道沉默的黑影。
赵铁柱坐在角落的小木凳上,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他盯着门缝,风从底下吹进来,把桌上的纸角掀动了一下。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说。
李承恩没应声。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维修单,按日期整理好,放进文件夹。这些单子他昨晚看过一遍,今天又看了一遍。
街对面的路灯下,一个穿灰蓝工装外套的男人正和另一个人说话。那人穿着旧夹克,正是昨天被拦在门外的那个。两人只站了不到两分钟,夹克男便离开,工装男却留在原地,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李承恩放下文件夹,走到窗边。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玻璃后静静看着。工装男又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赵铁柱站起来:“要不要过去问一句?”
“不用。”李承恩说,“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传话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林秀芬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翻前台的登记本。昨天共来了十七位访客,其中三人未预约,但都登记了姓名。
她在本子上圈出一个写着“南街十二号”的名字,随后合上本子,放在李承恩常坐的位置。
七点半,李承恩到店。他先去仓库转了一圈,检查监控是否正常运行。红灯闪烁,录像带也在转动。他又去了后巷,钢筋笼焊得结实,没人动过。
八点刚过,王婶提着菜篮子路过,站在门口张望。
“小李啊,听说你们修个收音机要收三十块押金?修不好还不退?”
李承恩正在整理工具柜,听见声音直起身。
“谁说的?”
“街上都这么传。”王婶压低声音,“还有人说你们用二手零件换新的,赚黑心钱。”
林秀芬从柜台后抬起头:“哪有这种事?我们每一单都开票,零件来源也记录清楚,随时能查。”
“我也没信。”王婶摆摆手,“可你们小心点,这话是从西头几家铺子那边传出来的。”
她说完就走了。
李承恩站着没动。赵铁柱从后屋出来,听到了对话,脸色变得难看。
“这是想坏我们名声。”
“比偷东西还难防。”李承恩走到前台,翻开登记本,“偷东西能抓,造谣的人却藏在暗处。”
林秀芬递来一张纸条:“刚才送水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