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又长又黑。他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过了几秒,又将烟塞回口袋,转身走回维修铺。
卷帘门已经落下,锁也挂好了。他从侧门进了办公室,打开灯。桌上放着那本意见簿,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字:“服务周到,价格透明,值得学习。”字迹工整,没有署名。
他合上本子,取出一张新纸,开始写东西。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来上班时,发现李承恩已经在了。桌上多了个文件夹,上面写着“管理制度草案”。他没敢多问,只把工具包放在墙角,拧开一瓶水,喝了半瓶。
“叫林秀芬过来。”李承恩说。
不到十分钟,林秀芬就到了。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扎得一丝不乱。李承恩把草案推给她看。
第一条:客户档案要统一归档,当天的维修单必须交给会计,放进带锁的柜子里,钥匙由林秀芬保管。
第二条:员工不得对外透露接单数量、进货渠道和利润分成,违者扣当月奖金。
第三条:每修完一台机器,请顾客在柜台选贴笑脸或哭脸贴纸,作为评分依据。
第四条:每日检查仓库、账本柜和前台资料的安全情况,由赵铁柱负责登记签字。
林秀芬看完抬起头,“这些事我们现在也在做,就是没写成规定。”
“以前靠人记,现在要靠制度管。”李承恩说,“有人在盯着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想知道我们怎么排班,多少钱进的货,一天修多少台机器。如果我们自己乱,等于把饭碗送人。”
赵铁柱皱眉,“可大家都是熟人介绍来的,写这么清楚,会不会让人觉得不信任?”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李承恩翻开登记表,“上周五来的那个女人,说是邻居推荐,但她连邻居姓什么都答不上来。昨天修风扇的人,蹲下去第一眼看的不是机器,是工具柜的把手。这些人不是来修东西的。”
林秀芬低头翻自己的账本,“前天有个人问我陈大壮是不是每周都送货,我随口说了句‘一般是周三’,他还拿本子记了。”
“所以不能随便说话。”李承恩说,“从今天起,所有数据只对内公开。先试运行七天,只让骨干执行。不叫制度,就叫‘服务提质小组’。”
赵铁柱问:“要是有人不配合呢?”
“不强制。”李承恩说,“月底多发二十块‘管理贡献奖’,谁做得好谁拿。刘志明上次漏登访客信息,我已经跟他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