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低头写着地址，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争执声。他抬眼一看，张强和刘志明正站在维修台两侧，脸色涨得通红。

“你分的活不公平！”张强指着桌上三台收音机，“我这三台电路板全烧了，得一点点查线路。你那两台呢？换个电池座就完事。”

刘志明放下工具：“你还好意思说？我换五个零件才算一件工，你修一台顶我三件。再说机器送来时没定谁修哪个，是你自己挑了难的，现在怪谁？”

“我是想把事情做好。”张强声音提高，“不是来混工分的。”

“谁混了？”刘志明也急了，“我昨天加班到八点，就为了赶完澡堂那批开关。你倒好，做完就走人。”

两人越吵越凶，其他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往这边看。赵铁柱从外面进来，赶紧走到中间劝解。

“别吵了，”他说，“有话好好讲。”

“铁柱哥，你评评理。”张强转头看向他，“是不是该按工作量算工分？不然以后谁还愿意接难活？”

刘志明立刻反驳：“照你说的，简单活没人干，客户等着用怎么办？”

赵铁柱一时语塞，下意识望向李承恩。只见对方已站起身，走了过来。

李承恩没说话，先走到维修台前，拿起张强正在修理的那台收音机。他打开后盖看了看焊点，又核对登记卡上的编号。接着检查了刘志明手边的两台，发现只是更换了接口和电池仓。

“你们先回岗位。”他说，“这事我来处理。”

两人互瞪一眼，各自返回工位。其他人也低下头，却都竖着耳朵听。

李承恩回到办公桌后，翻出两人的工单记录。张强这三天修了七台设备，其中四台是复杂故障，平均每台耗时两个多小时；刘志明修了十二台，大多是更换零件或简单调试，每台约四十分钟。按现行计件标准，两人所得工分相差无几。

但他清楚，问题不在数字上。

临近下班，李承恩叫两人进办公室谈话。

“坐下。”他说。

两人在对面落座，沉默不语。

“你们来这儿多久了？”李承恩问。

“一个月零四天。”张强答。

“二十八天。”刘志明补充。

“时间不长，也不短。”李承恩点头，“这段时间，铺子里有没有亏待你们？”

两人摇头。

“工资按时发，饭票管够，技术上的问题我也让铁柱带你们。你们学到了东西，也能挣到钱。可今天这一吵，传出去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