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真是啥都想好了。”
“不想好,早被人挤垮了。”李承恩拧亮台灯,“这行当本来就不靠低价活着。谁都能修,但不是谁都敢保三个月;谁都能上门,但不是谁都会铺布再摆工具。”
老张头在一旁点头:“我就说嘛,我家那台电视在你这儿修完,半年没出毛病。隔壁老刘送去老马头那儿修,才一个月,图像又歪了。”
“他们会想办法黑我们。”李承恩语气平静,“可能有人说我偷零件,说我讹人,说我和供电局勾结搞垄断。这些话迟早会出现。”
“那我们就贴告示!”赵铁柱站起来,“写清楚每一项收费,每一种零件来源,让大家知道我们不坑人!”
“不用贴。”李承恩摇头,“让他们说。等他们话说多了,自然会有街坊发现不对劲。老马头收两块钱,结果换了三个零件另收八块;姓陈的说免费检测,最后非让你换主板不可。这些事瞒不住。”
“你就等着他们自己露馅?”
“人心不是傻子。”李承恩指了指门外,“东街三号院的张大爷,听评书听得入迷,收音机坏了急得睡不着。我们去了,十分钟修好,收五毛钱。他记住了。西街七号院的刘女士,孩子录音机不转带,她本来想去南巷,结果听邻居说了我们的服务,主动打电话来。她也记住了。”
“可现在他们联手压价,老百姓只看便宜。”
“便宜只能骗一次。”李承恩站起身,走到门边挂上“营业中”的牌子,“修坏了可以再来,但被骗了,就不会再信第二次。他们降得越狠,翻车就越快。”
赵铁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可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咱们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凭什么让他们随便搅?”
“那就让他们搅。”李承恩转身看着他,“看看是他们的低价撑得久,还是我们的信誉活得长。”
外面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赵铁柱蹲在门槛上,点了根烟。火光一闪,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你说他们明天会做什么?”他问。
“降价。”李承恩坐在桌后,“造谣。可能还会派人来店里假装客户,录我们说话,找毛病。”
“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照常营业。”李承恩翻开登记本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价格不变、明码标价、保修三个月、接受监督。
他撕下这张纸,递给赵铁柱:“明天早上贴门口。”
赵铁柱接过纸条:“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