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合上账本,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店里刚安静下来,门口的风铃响了。
他抬头看,岑晚月走了进来。她没穿绿军装,穿了件旧棉袄,帽子压得很低。她进门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她走到柜台前,一句话没说,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报纸,放在柜台上。她用手指点了点纸角,声音很轻:“你看背面。”
李承恩没动,盯着她看了两秒,才伸手拿过报纸。他翻过来,看见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城西电线案,老张亲眼见周某搬线,藏于东棚。
他眼神一紧,抬头问:“谁写的?”
“我。”岑晚月往前走了一步,靠在柜台边,“昨晚我去三车间的老家属区,找到了那个值夜班的老电工。他姓张,退休三年了,一直不敢说这事。”
李承恩低头看着那行字,用手擦了擦铅笔印。他问:“他为啥现在愿意说了?”
“因为他恨周大龙。”岑晚月声音更低,“去年他孙子发烧,家里没钱买药,找周大龙借福利票,结果被举报‘扰乱厂规’。孩子送医院晚了,差点出事。从那以后,他就记下了。”
李承恩沉默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卷录音带,轻轻放在柜台上。他没看岑晚月,只问了一句:“人可靠吗?”
“可靠。”岑晚月答得很快,“他不怕自己出事,怕的是儿子。他儿子在厂里当锅炉工,要是被人盯上,饭碗就没了。他说只要我们能保证他儿子没事,他就愿意签字作证。”
李承恩看着那卷录音带,慢慢把它塞回口袋。他问:“除了他,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岑晚月摇头,“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值班。仓库失窃是第二天才发现的,没人想到是内部人干的。周大龙当时管库房钥匙,每个月都能拿出来好几回。”
李承恩点点头。他想起前几天陈大壮提过一句,周大龙他叔最近在厂里到处打听他的进货渠道,明显是想整他。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冷笑一声:“他查我,我就让他蹲局子里等调查。”
岑晚月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见见这个老张。”李承恩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巷子里没人,隔壁杂货铺的灯还亮着,豆腐摊已经收了。“明晚你带我去一趟。咱们不惊动任何人,见面谈清楚条件。”
岑晚月点头:“行。但我有个建议——别让他写书面材料,太危险。我们可以让他口述,录下来。万一将来对不上,也有个底。”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