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走后，李承恩仍坐在床边没动。他把钱锁进床底的木箱里，心里却还是不踏实。周大龙去林秀芬单位查合同，这事透着蹊跷。对方越是慌张，越说明他们怕被揭开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和林秀芬签的供货合同复印件。照片是岑晚月前几天拍的，地点在城西仓库门口。周大龙站在一辆三轮车旁，指挥几个人往车上搬电器。那些机器没有标签，也没有公章，一看就不是正规渠道来的。照片里还能清楚辨认出仓库的门牌号。

李承恩将材料整整齐齐收好，又摸了摸口袋，确认录音带还在。这卷磁带他一直随身带着。里面录了多次周大龙说的话，比如“给我砸了，出了事我担着”。之前靠这个吓退过王德发，如今也该派上用场了。

他站起身，夹着牛皮纸袋，开门走了出去。

四合院很安静。王婶正在喂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她心里有想法。这几天风声紧，谁都感觉要出事。但他没停下解释，径直朝巷口走去。

派出所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路上人来人往，卖豆腐的吆喝声不断，自行车铃铛响个不停。李承恩走得沉稳，脚步没乱。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接待室坐着一名民警，四十岁左右，身穿深蓝色警服，肩章整齐。桌上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治安组”。那人抬头看他，眼神平静。

“有事？”民警问。

“我来报案。”李承恩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有人走私电器，还威胁商户。”

民警皱眉：“你说清楚。”

李承恩打开袋子，先递上照片。民警一张张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看到第三张时，他指着画面一角：“这个人，是不是居委会周主任的侄子？”

“是周大龙。”李承恩说，“我在南市集做生意，他多次带人闹事，抢我摊位，砸我东西。这是他运走私货的照片。另外，我和林秀芬签了正规合同，他跑去单位闹，想逼她作伪证。”

民警没急着回应，拿起合同翻看，重点看了签名页，仔细比对笔迹。然后抬头：“你有录音吗？”

李承恩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磁带，轻轻放在桌上。

民警起身拿来一台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几秒后，周大龙的声音响起：“……林秀芬那个账房婆娘敢签字，你就去她办公室把桌子掀了！出了事算我的！”

声音清晰，语气凶狠。

民警关掉机器，沉默片刻，看着李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