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嘿嘿笑,“俺娘说了,男人有车才有面子。”
李承恩没笑,眼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岑晚月抬头看天:“太阳出来了。”
李承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晨光照在粮站屋顶,铁皮瓦反射出一点微光。墙角那根断线仍躺在地上,连着铃铛的一头歪在草丛里。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
“留着。”他说,“下次还能用。”
赵铁柱扛起工具箱:“我去买早饭,回来就开始收拾院子。”
“买四个包子。”岑晚月说,“两素两肉。”
“你还吃素?”赵铁柱笑,“昨晚踹人那一下,比我都狠。”
“那是自保。”岑晚月整理了下军装领口,“又不是杀人。”
李承恩把断线塞进裤兜,转身走向主屋。门锁完好,只是积了灰。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内空荡,地面铺着沙土,几只老鼠从墙角窜过。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从怀里取出那盘录完音的带子,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落在带子的金属壳上,闪了一下。
岑晚月跟进来,站到他身后。
“以后这里放货架?”她问。
“嗯。”他说,“第一批进冰箱和洗衣机。”
“有人敢来捣乱怎么办?”
“那就再录一次。”他说,“我不怕他们来。”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外面传来赵铁柱骑车的声音。车把上挂着塑料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
“来了!”他喊,“趁热吃!”
李承恩走出屋子,站在台阶上。阳光洒满整个院子。铁柜矗立中央,钥匙挂在锁孔上。
岑晚月站到他身边。
赵铁柱把包子分好,递给他们。
李承恩接过肉包,咬了一口。烫,但香。
他咀嚼着,望向远处的城市。烟囱冒着烟,公交车在路上行驶,新的一天开始了。
岑晚月忽然说:“我昨天把灶膛里的东西烧完了。”
他没问是什么。
他知道。
她也没再说。
赵铁柱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拍拍裤子站起来:“干活吧!”
李承恩咽下最后一口,将油纸叠好放进兜里。
他转身进屋,拿起窗台上的录音带,放进帆布包。
包里还有账本、钥匙、几张进货单。
他拉上拉链,走出门。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