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到底是你堂弟。”
“血缘不是遮羞布。”李承恩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他抢我工作,砸我摊子,替他爸藏赃物。哪一次不是冲我来?现在事败了,怪谁?”
赵铁柱没再开口。
两人沉默。院外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一声比一声远。
“你还留着录音?”赵铁柱忽然问。
“最后一盘。”李承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磁带,放在桌上,“等王德发落网,就交给经侦科。里面有他去年和周大龙分钱的对话。”
赵铁柱伸手想拿,又缩回去:“不怕他们说你偷录?”
“不怕。”李承恩把磁带收回口袋,“我有证人。林秀芬帮我查过财务流程,她说这种原始凭证必须两人保管,王德发私自带走就是违纪。我录他是合法的。”
赵铁柱笑了:“你还真都想好了。”
“不想清楚,活不到今天。”李承恩走到门口,拉开门栓,“这事还没完。王德发没抓,就不能松劲。”
赵铁柱站起来:“要我盯他家?”
“不用。”李承恩摇头,“他已经慌了。昨天粮仓出事,他没去上班。今天早上有人看见他在西街找律师。”
“怕了就好。”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看他往哪躲。”
李承恩没笑。他关上门,插好门闩,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傍晚,一封信从门缝滑了进来。军绿色信封,没写字,也没贴邮票。
他捡起来,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东西到了,放心。”
他看了很久,折好塞进火柴盒,放进床下的暗格。地板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
他坐在床边,没开灯。天渐渐黑了,屋里的物件模糊成一片。
他知道是谁送的信,也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真账本确实到了该到的地方。警察手里的那份足够定罪。另一份备份也被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只要不公开,就能压住某些人的侥幸心。
他不急。这场仗打了这么久,最后几步更要稳。
门外又有动静。这次是鞋底蹭地的声音,停在门口,久久未动。
李承恩不动。他听着,呼吸平稳。
几秒后,一张纸从门缝底下推进来。白纸折成一个小方块。
他没有立刻去捡。等到外面的脚步彻底消失,才走过去,弯腰拾起。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王德发今晚回家。”
字迹陌生,但纸是厂里常用的那种。右下角有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