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没说话,把手里的扳手套进腰带,站起身。他盯着赵铁柱的伤口看了两秒,伸手扶住他肩膀:“先进来坐。”
赵铁柱摇头,眼眶发红:“我不坐!他们把我的工具箱踢翻了,轮胎全被扎破,连打气筒都砸弯了!还留了话——再管闲事,下次不是胳膊,是命!”
李承恩眼神一沉,但手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把他按在长凳上:“你现在冲过去,就是让他们称心如意。”
“那你让我干看着?”赵铁柱猛地抬头,脖子上的筋绷了起来,“我当兵的时候,班长教我们一句话——敌人打你一拳,你要还他一刀!现在他们砸我摊子,伤我人,我还不能动手?”
“你还记得班长,也得记得纪律。”李承恩从工具箱底层拿出碘酒和干净棉布,拧开盖子,“部队里能动手,是因为有命令。你现在冲去居委会闹,谁给你撑腰?周大龙一句话,就能说你持械伤人,寻衅滋事。”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赵铁柱袖子,重新清理伤口。血已经凝了一层,但边缘有些发肿。
赵铁柱咬着牙不吭声,胸口一起一伏。
“你帮我挡那几个混混,是仗义。”李承恩用棉签蘸药水,动作稳,“可他们背后是谁?周大龙。他不敢明着动我,就拿你开刀,让你知道帮我的下场。”
赵铁柱冷笑一声:“所以他以为我怕了?”
“他不是要你怕。”李承恩抬眼,“他是要别人不敢再帮我。”
空气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收音机放评书的声音,有人拍腿叫好。院门口两个孩子追着跑过,笑声划破沉闷。
李承恩把纱布一圈圈缠上,打好结,才开口:“你现在去找他拼命,他就赢了。他会说你是疯子,说我煽动你闹事。到时候,不只是你倒霉,我也得背上黑锅。”
赵铁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和血混合的痕迹。
“那你说怎么办?”他声音低了些,“就这么忍?”
李承恩没立刻回答,而是从工具箱夹层抽出一个旧皮套,打开,里面是一盘磁带。他放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这东西,能让他脱层皮。”他说,“昨天在主任办公室放完,他就没了底气。可光靠录音,扳不倒根子。我需要人在外头盯,防着他狗急跳墙。”
赵铁柱抬头看他。
“我不是要你当打手。”李承恩收起磁带,放进内兜,“我要个兄弟。能信得过,扛得住,关键时刻站得出。”
赵铁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