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称是,也有人躲在屋里不敢吱声。但王婶不管那些,饭都没吃,拉上两个平时讲理的邻居,直奔厂区去了。
李承恩一直坐在门槛上,太阳移到头顶,晒得眼皮发烫。他眯着眼望向李家那扇紧闭的窗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
傍晚前,消息传回来了。
王婶带着厂工会的人回来了一趟。虽然没当场宣布结果,但听说厂领导已经找李国栋谈话,要求重新审核正式工录用程序——理由很明确:“群众反映强烈,涉及职工遗属权益问题,必须慎重处理。”
李家屋里,香炉翻了。
李建军一脚踹开门冲进来时,李国栋正跪在蒲团上烧香,手一抖,三根香全掉进了灰里。
“爸!”李建军吼得脸红脖子粗,“王婶那个老太婆带人去厂里告状了!说咱逼死你儿子!现在全厂都知道这事了!”
李国栋猛地站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闭嘴!你还敢说?天天惹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知道厂长怎么说吗?他说‘影响太坏,必须彻查’!”
“查什么?他又不是真病!”李建军捂着脸,眼里冒火,“我亲眼看见他昨天还能修收音机!这明显是装的!想博同情!”
“装不装重要吗?”李国栋咬牙切齿,“关键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咱们心黑手狠!你抢一个病号的工作,传出去像话吗?”
“那是好岗位!多少人盯着!”李建军拳头攥得咯咯响,“我又没动手打他,凭什么我就得让?”
“你让不让不重要!”李国栋压低声音,却更狠,“重要的是你现在成了众矢之的!要是厂里真查起来,不仅名额保不住,连我这些年经手的账目都可能被翻出来!你想害死全家是不是?”
李建军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再顶嘴。
李国栋喘着气来回踱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事冷下来。从明天起,你不准再提这个名额,更不准去找李承恩的麻烦。听见没有?”
“可……”
“没有可是!”李国栋指着他的鼻子,“你要再给我惹事,这个家你就别待了!工作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李建军低下头,牙关紧咬,指甲掐进掌心。他站在原地,像根被风吹弯的竹竿,挺不直,也折不断。
屋外,天色渐暗。
李承恩靠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块砂纸,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段铜线头。树影落在他肩上,斑驳一片。他抬头看了眼李家熄了灯的窗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铁柱从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