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写的,名义是“心理评估服务费”。
他指腹狠狠碾过那行字,仿佛要把纸磨穿。
“三百块?你儿子娶媳妇都没花这么多。”他低声喃喃,“可你花得真痛快。”
他又把账本翻了一遍,每一页都牢牢记住。这不是证据,这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遗书。
正要收起来,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我不信!他肯定装的!”是李建军的声音,越来越近,“病成那样还能修收音机?赵铁柱亲眼看见的!”
李承恩迅速把账本塞进内衣口袋,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青白的嘴唇和紧闭的眼睛。
门被狠狠踹了一脚,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李承恩!你给我起来!”李建军在外面吼,“今天不把工作名额让出来,我就砸了你这破屋!”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建军又要踹,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他。
“走。”是李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
“爸!你看看他!全院的人都说他快死了,可昨天他还跟赵铁柱有说有笑!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
李国栋瞪他一眼:“你是傻还是疯?现在全院都在骂咱们逼死亲侄,你还敢冲进来?要是他真在这时候咽气,谁给你作证他是装的?到时候你就是杀人犯!”
“可那名额……”
“名额轮不到你?”李国栋冷笑,“厂里还没通知,你以为签了字就稳了?现在风声这么紧,领导敢让你上岗?你这时候闹,是想把我一起拉下水?”
李建军咬牙:“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赖着?”
“盯住就行。”李国栋目光扫过窗户,“别再上门,别给他抓把柄。他要是真病了,迟早会死;要是装的,早晚露馅。我们只要不动,就没人能说我们半个不字。”
“可王婶那边……”
“王婶?”李国栋嗤了一声,“她就是个嘴快的妇道人家,传两句闲话罢了。真要查,她拿不出证据。倒是你,少给她递话头!”
两人说着,脚步渐渐远去。
屋里,李承恩缓缓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怕了?怕就好。
他知道李国栋这种人,最在乎的是面子,是职位,是别人嘴里的“李会计为人厚道”。现在全院都在议论他贪公款、逼死亲侄,他当然不敢再明着动手。可越是这样,越会暗地里加码——派人监视,查他行踪,甚至可能去找医院对质。
那就让他们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