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传说一无所知,要么便是信口开河,只为兜售些来路不明的“古物”。
正当两人略感失望,准备折返时,一阵清越悠扬、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意味的琴声,混杂着略带沙哑的吟唱,从巷子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飘了出来。那酒馆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挂了个被风沙侵蚀得模糊的酒葫芦标记。
琴声并非西域常见的热瓦普或都塔尔,倒更近似中原的古琴,但曲调自由不羁,糅合了胡地的苍凉与某种说不出的洒脱。吟唱声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唱的却非诗词歌赋,而是——
“……黄沙埋了古城墙,白骨堆里找酒香。驼铃摇碎星与月,哪个痴人梦楼兰?嘿!说什么圣火焚九天,道什么幽泉通九渊,不如我壶中一滴酒,醉倒阎罗殿前……”
这歌词!邱莹莹和玛依努尔同时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词中竟隐含“黄沙古城”、“圣火”、“幽泉”等字眼,看似癫狂戏谑,却仿佛意有所指!
两人不动声色,走到那小酒馆门口。门帘半掩,内里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寥寥两三酒客。琴声与歌声正是从里面传出。
邱莹莹微一沉吟,对玛依努尔点了点头,两人掀帘而入。
酒馆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只摆着四五张掉漆的木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羊膻味和灰尘的气息。柜台上一个满面油光的胡人老头正打着瞌睡。最里面靠墙的角落,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正自弹自唱。
那人穿着件半新不旧、沾了不少尘土的青布直裰,头上歪戴着一顶破旧幞头,几缕不羁的黑发从鬓角垂下。看背影,是个年轻男子,身量颇高,显得有些瘦削。他手边放着一把式样古朴的七弦琴,琴身油亮,显然时常抚弄。桌上除了琴,便只有一只硕大的、油光发亮的朱红酒葫芦。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琴歌里,对邱莹莹二人的进入恍若未觉,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尾音消散在浑浊的空气里,他才懒洋洋地抬手,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
“好酒!就是这西域的烧刀子,够烈,够劲!”他用官话自言自语,声音与唱歌时一般无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磁性。
就在这时,他才仿佛刚发现门口站了人,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映入邱莹莹眼帘的,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庞,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肤色是常年在外的微黧,五官清晰,眉形疏朗,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并非多么俊秀,而是眼角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