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草原暗流

寒风卷着草屑，呼啸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厮杀的山坳。血腥味尚未散尽，几具马贼的尸体横陈在枯黄的草地上，为苍凉的北境草原更添几分肃杀。

被俘的独眼头领和几名受伤的马贼被捆得结实，丢在马车旁。商队的护卫们正在谢九指的指挥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掩埋尸体——在这远离人烟的草原，尸体若不处理，很快会引来狼群。

邱莹莹站在一辆马车旁，手中握着那卷粗糙的羊皮画像，指尖微微发凉。画像上模糊的轮廓，尤其是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那一幅，如同无声的警钟，在她心头敲响。圣火教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他们不仅在北境活动，甚至已经锁定了自己的行踪，或者说，锁定了可能携带有“星灼之石”或相关线索的商队。

“公主，”令狐刀走了过来，脸色因刚刚的激战和旧伤牵动而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审过了。这伙人是‘草上飞’沙里兀的手下，常在铁勒部与云州之间的‘野狐径’一带活动。找他们的是个独来独往的黑袍人，出手阔绰，只说留意携带特殊黑石或画像上人物的商队，劫掠后仔细搜查，若有发现，另有重赏。至于黑袍人的具体身份、落脚点，他们一概不知。”

“沙里兀……”邱莹莹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是北境草原上几股较有名气的马匪之一，行事狠辣，来去如风。“那个黑袍人，可有什么特征？比如口音、身高、习惯动作？”

令狐刀回忆了一下俘虏的供词：“据那独眼龙说，黑袍人说话声音嘶哑低沉，像是故意压着嗓子，听不出具体口音。身材中等，包裹得很严实，看不清面貌。唯一特别的……是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像是药材混合了香料的味道，有点……像庙里的香火味，但更刺鼻些。”

药材混合香料？庙里的香火味？邱莹莹心中一动。圣火教祭祀时，常使用特制的熏香，她在流云岛和幽冥岛都闻到过类似的气味，确实有些特别。难道是大祭司亲自来了北境？还是他麾下的重要使者？

“看来，我们的行踪，对方并非完全掌握，只是撒网排查。”邱莹莹分析道，“他们知道‘星灼之石’可能出现在前往铁勒部的商路上，也知道我可能会来，但不确定具体是哪一支队伍。所以雇佣本地马贼，广撒网。”

“公主所言极是。”谢九指也走了过来，他换下了沾血的袍子，恢复了老账房的沉稳模样，“此番遭遇，虽然凶险，却也给我们提了醒。圣火教在此地确有耳目，且手段直接。我们需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