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看了一眼下方陡峭的雪坡,又回头望了一眼疏月轩的方向。那里依旧寂静,但西北方向的嘈杂声似乎更近了。
没有退路了。
她学着黑衣人的样子,侧过身,用背部和臀部接触雪面,尽量控制着速度和方向,顺着陡坡,向下滑去。冰冷的雪沫扑面而来,灌入口鼻,带来窒息感。身体在颠簸中,伤处传来阵阵剧痛。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滑行了约莫七八丈,速度渐缓,她挣扎着在黑衣人附近停下,浑身上下已沾满冰雪,狼狈不堪,几乎冻僵。
黑衣人见她停下,再次点头,然后转身,毫不迟疑地朝着山谷更深处、一片更加茂密黑暗的针叶林方向,快速行去。他(她)的脚步在积雪上留下极浅的痕迹,仿佛踏雪无痕。
邱莹莹不敢耽搁,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冰刺。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前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期待,支撑着她,一步步,远离那座华丽而恐怖的囚笼。
两人一前一后,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而沉默地跋涉。听涛别院的灯火与嘈杂,渐渐被抛在身后,隐没在群山与夜色的褶皱里。前方,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寒风、与冰冷沉默的森林。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邱莹莹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时,前方的黑衣人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前方林木格外茂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相对隐蔽的避风所。岩壁下,似乎有一个被积雪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
黑衣人转身,看向摇摇欲坠的邱莹莹,蒙面巾上方的眼睛,在雪地微光映照下,看不出情绪。他(她)指了指那个洞口,又指了指邱莹莹,做了个“进去、等待”的手势。
然后,黑衣人不再理会她,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侧方的密林之中,再无踪影。
只留下邱莹莹一人,站在冰天雪地、杳无人迹的荒谷之中,面对着那个不知通向何处的、幽深黑暗的洞口,以及身后那片刚刚逃离的、依旧笼罩在无尽谜团与危险中的……听涛别院。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她的脸上,生疼。身体的痛苦,精神的疲惫,前途的未卜,一起涌上心头。她扶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血腥气的冰碴。
结束了?还是……刚刚开始?
她不知道。只知道,从此刻起,她不再是“苏晚”,甚至不再是“邱莹莹”,而是一个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