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见识”略感意外,随即笑道:“不过是闲暇时的玩物罢了,野性难驯,费些心思。让姑娘见笑了。”他显然不愿多谈这只鹰,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锋一转,“倒是姑娘,既心中不安,这疏月轩又显冷清,不若……我让安伯在附近收拾出一处暖阁,引一弯温泉水,姑娘可时常去泡泡,最是解乏安神。或是我书房中有些南地的志异游记,姑娘若觉烦闷,也可取来翻阅,聊以解闷。”
又是温泉,又是书籍。看似无微不至的关怀,实则是一种更“高级”的安抚与限制——给她更好的“享受”,让她“安心”留在这方寸之地,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多管闲事”。
“公子费心了。”邱莹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神色,“只是小女子如今伤病在身,实在不宜多动,能在这疏月轩安心将养,已是公子莫大的恩德,不敢再奢求其他。至于书籍……若公子不嫌麻烦,借一两本与解解闷,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接受了“书籍”,委婉拒绝了“温泉暖阁”这种可能增加与外界(即使是有限的外界)接触机会的安排。既表现出感激与安分,也保持了一丝微弱的、属于“病人”的疏离与谨慎。
苑星河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也好。那便依姑娘。晚些我让安伯送几卷书来。”他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依旧温和,“对了,方才周先生提及,姑娘内息不稳,似是忧思惊惧所致。可是这别院中,有什么让姑娘觉得……不妥之处?或是下人伺候不周?姑娘但说无妨,我定当严加管束。”
问题来了。看似关怀,实则是在敲打。他在问,昨夜墙后的动静,她究竟“听”到了多少,“想”到了多少。
邱莹莹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忙摇头:“不,不,公子言重了。陈嬷嬷和诸位下人都极为周到细心,是小女子自己……离家久矣,又逢变故,兄长下落不明,每每思及,便觉心痛神伤,加之伤势反复,难免……难免有些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昨夜那声响,经嬷嬷提醒,知是冰挂断裂,便也释然了。倒是让公子和嬷嬷们见笑了。”
她将一切推给“思亲”和“伤病”,咬定是“自己吓自己”,并再次“相信”了陈嬷嬷关于“冰挂”的解释。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柔弱、敏感、但懂事、不惹麻烦的“客人”位置。
苑星河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枚羊脂玉佩,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她低垂的眼帘,直视她内心深处。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依旧,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