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中)夜宴微澜
观澜阁的宴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已平息,余波却在这寂静的别院深处,悄然扩散。
邱莹莹几乎一夜未眠。并非刻意守候,而是那若有若无的丝竹声、模糊的争执、以及最后那一道锐利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如同细密的芒刺,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驱散了所有睡意。她只是闭着眼,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将《冰心诀》运转到极致,让冰寒内息在经脉中如溪流般缓缓淌过,既是一种疗伤,也是一种对自身状态的极致掌控与对外界最细微波动的捕捉。
子时过后,主院方向彻底沉寂。但疏月轩外的夜,并未因此安宁。巡逻的脚步声似乎比前半夜更密集了些,间隔也更短。偶尔,有极轻的、如同夜枭掠过般的衣袂破风声,从远处屋顶或墙头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更加紧绷的气氛。
苑星河的“贵客”,绝非等闲。他们的到来,让这座本就戒备森严的别院,进入了更高等级的警戒状态。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那令人不安的细微动静才渐渐平息。邱莹莹也在晨曦透入窗棂的第一缕微光中,结束了内息运转。一夜未眠的疲惫是真实的,但冰心诀的静心宁神之效,以及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冰火平衡之力在缓慢修复中带来的些许充实感,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的头脑。
陈嬷嬷准时带着热水早膳出现,依旧是那副刻板无波的表情,仿佛昨夜别院的任何异动都与她、与这疏月轩无关。邱莹莹也如同什么都不曾察觉,安静地用膳、服药,只在陈嬷嬷收拾碗碟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嬷嬷,昨夜……可是有什么喜事?我似乎隐约听到些乐声。”
陈嬷嬷手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未抬:“是公子宴请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叙叙旧罢了。吵到姑娘休息了?”
“没有,只是隐约听到一点,想来是贵客临门,公子高兴。”邱莹莹微微摇头,露出浅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知是哪里的贵客?能让公子如此重视,想必非同一般。”
陈嬷嬷将最后一只碗放入食盒,盖好盖子,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邱莹莹:“公子交游广阔,朋友遍天下。具体是何方贵客,老奴一个内院仆妇,不敢多问,也不得而知。姑娘若是好奇,不妨等公子得空时,亲自问问公子。”回答得滴水不漏,也将皮球踢了回来,同时再次划清了界限——内院仆妇,不问外事。
邱莹莹不再追问,只是歉然一笑:“是我多嘴了。只是客居于此,承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