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上）晨光窥隙

天光初透时，邱莹莹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几乎一夜未眠。在陌生而戒备森严的环境里，即便是极度疲惫的身体，警惕的本能也迫使她保持着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窗外巡逻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梆子声，甚至炭火细微的“哔剥”声，都清晰入耳。直到天色将明未明，人体最困顿的时分过去，她才允许自己稍稍沉入稍深一些的、却依旧绷着一根弦的睡眠。

醒来时，肩头和大腿的伤口传来钝痛，但比昨日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许多，周先生的药确实有效。体内那股因施展禁术和寒毒侵蚀而紊乱的气息，在《冰心诀》一夜的缓慢运转和药力的温养下，也略略平复了些许，丹田中微弱的暖意似乎凝聚了一分。这是好消息，是她在这困境中最重要的依仗。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听觉和感知力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院中有极轻微的扫洒声，是仆役在清扫昨夜新落的薄雪。远处传来规律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护卫换岗。更远些，似乎有马匹的响鼻和车辕转动的吱呀声，像是有人一早要外出。空气里有淡淡的、食物熬煮的香气飘来。

听涛别院，在晨曦中苏醒，依旧沉默而有序。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极轻的叩门声，陈嬷嬷平板的声音传来：“苏姑娘，可起身了？热水和早膳已备好。”

邱莹莹这才缓缓坐起，牵动伤口，眉头微蹙，低声道：“有劳嬷嬷，请进。”

陈嬷嬷带着昨日那两个小丫鬟推门而入。一个端着热气腾腾的铜盆和干净布巾，一个提着食盒。陈嬷嬷亲自试了水温，服侍邱莹莹简单盥洗，动作规矩，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两个小丫鬟手脚麻利地摆好早膳：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一碟水晶包子，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小碗黑黢黢的药汁。

“周先生吩咐，姑娘伤后体虚，需先用些清淡软和的吃食，再服药。”陈嬷嬷站在一旁，看着邱莹莹用膳，“姑娘慢用，老奴就在外间候着，有事吩咐。”

“多谢嬷嬷。”邱莹莹小口喝着粥，状似无意地问道，“嬷嬷，公子……可起身了？昨日承蒙公子搭救安置，还未当面谢恩。”

陈嬷嬷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毫无波澜：“公子习惯卯时初刻起身，此刻应在暖阁用早茶。公子吩咐过，苏姑娘是客，且身上有伤，不必拘礼，安心将养便是。若公子得空，自会来探望姑娘。”

话说得客气周全，实质却是婉拒了她主动求见的可能，也强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