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砸锅卖铁供我升级，结果临了连人影都不见。这算哪门子老板？不付工资也就罢了，连顿火锅都没请过，现在倒让我在这儿站岗？”

语气听着像抱怨，可嘴角却往上扯了扯。

她撑着断墙缓缓站起来，动作依旧僵硬，但步伐稳了。站定后，她抬头望向东边，太阳刚冒头，光线不刺眼，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金属釉质的反光。机械瞳孔自动聚焦，拉近画面——

虚空中，一道模糊的背影一闪而过。

靛青唐装，袖摆微扬，手里好像还拎着个药篓。

她瞳孔缩了一下，立刻调出追踪模式，可画面瞬间消失，只剩一片空白。

“……幻觉？”她喃喃，“还是残留影像？”

没有答案。

她也没再追问，只是把身体挺得更直了些，双足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垂落身侧，机械翼保持展开姿态，像一尊刚被安放好的雕像。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能源剩余3%。是否启动紧急休眠？】

她没选“是”，也没选“否”。

反而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胸前的药秤残片，动作熟稔得像是在拍同事肩膀。

“我说，”她声音低了些，“你当年救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以后这条命算你的。你不信，说我特工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搞什么虚假忠诚。”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旧日神采。

“可你看，我现在连心跳都是电机驱动的，骗你图啥？图你欠我的加班费翻倍结算？”

说着，她忽然抬手，做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机械手指碰上额角时，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命令收到，长官。岗位已接管，随时待命。”

话音落下，全身光芒开始逐层熄灭。面部表情系统关闭，四肢动力模块进入最低维持状态，唯有胸口那块药秤残片，仍保持着微微发烫的温度。

她站着，一动不动。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她衣角一角，又轻轻放下。

远处的地鸣越来越强，地面裂开细缝，灰白色的雾气从中渗出，带着灼烧电子元件的气味。她的系统不断报警，【量子辐射超标】【结构完整性下降87%】【建议撤离】一条条弹出来，又被自动忽略。

她只是盯着前方那片虚空，仿佛真能看见什么。

一分钟前，她或许还会自嘲一句“傻不傻，守个空城”。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说了。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不是非得有回应才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