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嗡鸣的阵法声，“你说过，战场上最划算的买卖，就是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柯云龙喉咙一紧。

这句话，是他三年前在中药铺后院说的。那天她刚醒，浑身插着管子，灵泉都救不回一口气。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了这么一句混账话。

“你要活下来，”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不然我这笔买卖就亏大了。”

现在，她把这话还回来了。

“这次，”她轻声说，“轮到我算这笔账了。”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抬起手，彼此相握，围成一个圈。她们的手有凉有热，有伤疤也有老茧，但这一刻，全都紧紧扣在一起。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一种低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像是某种沉睡千年的存在终于被唤醒。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由内向外扩散，最后汇聚成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

风起来了。

卷着灰，打着旋，吹得柯云龙的唐装猎猎作响。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药秤残链，指节泛白。

“别走……”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给我回来……回来啊……”

没人回应。

光越来越强，强到让人睁不开眼。四个人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透明，皮肤近乎半透明，能看见血脉缓慢跳动。她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浅，可嘴角始终带着笑。

尤其是陈芳芳。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两下。

柯云龙没看清她说什么。

但他懂。

等你。

光柱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轰然炸响，像是天地裂开了一道口子。四道身影彻底化作光点，融入阵法核心，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缕淡淡的药香味，随风飘散。

柯云龙还跪着，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在往前伸，像是还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前，只有空荡荡的空气。

洞天神藏在他体内疯狂震荡，石碑嗡鸣不止，灵泉逆流冲刷着五脏六腑。他咳了一声，一口血喷在地上，溅出几朵暗红的花。

他没擦，也没动。

风卷着灰土打在他脸上，带着灼热和尘埃的味道。远处，那块刻着军徽的石板被震得翻了个身，啪地一声掉进裂缝里。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和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