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半截药秤。

他把银针轻轻嵌进秤杆缝隙。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秤身微微震动，紧接着，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像是沉睡的兽睁开了眼。

他握紧药秤，走出密室。

夜风扑面，红月依旧挂在天上，云层比之前更厚，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

李小冰靠在院墙边抽烟，见他出来，弹了弹烟灰，“看出什么了？”

他没答，只是把药秤往腰间一挂。

“陈芳芳还活着。”他说。

李小冰手一抖，烟灰掉在鞋面上。

“在医院地下七层，B区。”他抬头看天，“被人关着，魂每天被抽一点。”

“你还打算去？”

“不然呢？”他笑了笑，“让她继续替我熬药？”

“你知道那是陷阱。”

“当然。”他活动了下手腕，“但他们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觉得我能跳进去。”

李小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烟掐了，“我去准备车。”

“不用。”他说，“你留着守铺子。”

“为什么？”

“因为下一波攻击不会从屋顶来。”他摸了摸药秤，“会从地底下钻出来。”

他转身走向后门，脚步不急不缓。

刚迈出一步，药秤忽然轻震了一下。

他停下。

低头看去，嵌在秤杆里的银针，正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皱眉，指尖抚过针尾。

刹那间，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从胸口传来，仿佛那根针，在他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望向医院方向。

同一时刻，远处一栋废弃大楼顶层，某个房间的灯突然亮起。

窗帘未拉，窗边站着一人，身穿驼色高领毛衣，袖口银框眼镜反射着冷光。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目标已接收执念，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写完，他轻轻吹了口气。

纸页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向窗外。

风卷着灰，飞过街道，掠过屋顶，最后落在中药铺门口的一片落叶上。

柯云龙站在巷口，忽然回头。

他没看见灰，也没看见人。

但他摸了摸胸口，低声说：

“你要是真想让我死，就不该留这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