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沉下去,山林间浮起一层薄雾。我站在北岭断崖下三百步处的一块岩脊上,右臂的伤还在隐隐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筋络往肩窝里钻。我没去碰它,只是把呼吸放慢,耳朵贴着冰冷的石面,听地底传来的震动。
两刻钟前,空冥在前探路,回来时只说了三个字:“有阵。”
玄风蹲在一旁,指尖沾了点泥,在地上画出一道弯曲的线:“灵气流向不对,像是被人倒着抽的井。”
我没说话,盯着远处雾隐谷的方向。那里原本是片死地,草木不生,可昨夜墨羽带回的货单上写着,有人往那边运了七批黑铁匣,每批重三百斤,申报用途是“炼器辅材”。现在看来,不是炼器,是布阵。
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走。”
三人贴着山壁前行,脚底踩的是碎石与腐叶混杂的斜坡。空冥在前,脚步轻得像猫踏雪,每走十步就停一下,侧耳听风。他左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右手虚张,随时准备打手势。玄风居中,袖口藏着一叠黄符,指缝间夹着半截朱砂笔,边走边用眼角扫地面——他说这里的泥土颜色不均,有些地方泛青灰,踩上去会留下短暂的凹痕,那是阵法节点受压后的反应。
我走在最后,手掌偶尔拂过岩壁。大地主系统在我体内安静如常,没有提示召唤,也没有异动。我不指望它这时候给助力,只靠自己。右臂的伤让我出不了全力,但脑子还清醒。昨夜在演武场说的话不算数了,现在不是练的时候,是拼的时候。
穿过一片枯树林后,地势骤然下沉,出现一条被乱石封住的裂谷。空冥伏在边缘看了半晌,回头比了个“三”的手势。我点头,三人依次滑下。底部有条暗沟,水流极缓,水面浮着一层油膜似的光。玄风伸手试了试,收回时指尖发黑。
“邪气浸透了水脉。”他低声说,“这下面不止一个阵眼。”
我们沿着沟底往前挪。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岩壁出现一道裂缝,宽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空冥先进去探了半盏茶功夫,出来时脸色有点白:“里面有殿。”
那不是普通的建筑。从外看,整座石殿嵌在山腹中,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几根焦黑的横梁。门框上刻着符文,线条扭曲,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我凑近看了一眼,胃里猛地一紧——那不是文字,是某种活物挣扎时留下的痕迹,像虫爬,又像哭嚎的人脸。
空冥做了个手势:绕后。
我们从左侧攀上断台,借着残墙遮掩,摸到了后殿窗洞。玄风掏出一块薄玉片,贴在窗沿上。玉片瞬间结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