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那人又动了。他双手结印，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那痕迹迅速扩散，化作无数细丝般的符线，在空中交织成网。下一瞬，一股无形音波自高空落下，不带火气，也不含杀意，却直透神魂。

三个守卫当场跪倒，捂着头呕血。两人兵器脱手，踉跄后退。原本紧凑的防御圈裂开一道口子。我猛地上前一步，横剑挡在阵前，一脚踩碎冲进来的一个敌人面门。可我知道，这一击只是开始。

那人不会只放一次。

果然，第二波音波紧随而至。这次我没硬抗，而是将剑插进地里，双手按住石板边缘，借净化阵残留的清气稳住心神。可其他人没这么强的意志。又有两人眼神涣散，左右摇晃，几乎站不住。

“别信那些话！”我吼了一声，声音沙哑，“那不是真的！阵法是妙龄布的，清气来自草木，不是什么邪器！”

可我的话刚出口，空中虚影一闪，画面变了：画面中林羽手持黑器，脚下白骨累累，远处山峦崩塌时隐约有妙龄呼救声。

人群彻底乱了。

“她也被骗了！”有人喊。

“说不定早就投靠了他！”另一人接话。

“咱们还在替一个吃人修道的魔头拼命？！”

质疑声像野火燎原。不只是我们这边，连远处观望的散修、游民也开始骚动。几个原本打算靠近求庇护的外乡人转身就跑。还有人捡起石头朝我们这边扔了过来，一边扔一边骂：“祸害！快滚出这片地界！”

风狼趁机率众压上。他们不再讲究阵型，也不再保留体力，完全是疯狗扑食的打法。每一个人都红着眼往前冲，哪怕被砍倒也要爬着抓你的脚踝。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背对背拼杀，最后双双被长矛贯穿。一个守卫临死前拉响爆雷符，炸飞三人，自己也被余波震碎内腑，倒地时嘴里全是血沫。

我杀了两个，第三个扑上来时，剑卡在前一人肋骨间拔不出来。我用肘撞断他鼻梁，反手抽出剑，顺势抹喉。血喷了我一脸，温的，腥的。我抹了一把，继续往前顶。

可防线已经缩到了只剩三丈见方。

我回头看了一眼。剩下八人，全都带伤。一人左臂齐肩断了，用布条缠着断口，右手还握着短刀。另一人腹部中斧，肠子漏出来一段，拿腰带捆住，靠墙站着不肯倒。他们沉默地望着我，带血的铠甲映着残阳，疲惫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未灭的火光。这簇火苗灼得我眼眶发烫，喉间泛起铁锈味。

这份信任让我胸口发闷。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