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从指缝渗出,砸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我靠在断墙后,呼吸缓慢而深重。肋骨处的钝痛仍在,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每一次吸气都牵动旧伤。耳边的喧嚣已经弱了下去,不再是成片的厮杀与哀嚎,而是零星几声低语、敲击声、还有不知谁在啃咬骨头的咯吱响。战场像一口将要熄火的锅,滚烫之后开始冷却,但底下的余烬还在冒烟。
我知道,那股力量还没退。
它藏在空气里,在地脉中,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脑子里。刚才那一阵癫狂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不是因为邪力消失,而是施术者自己也撑不住了。风狼用的不是正道法门,是拿命换命的妖术,把毒蛇炼成引子,以神识为线,操控人心。可这种术一旦失控,反噬最狠的,就是他自己。
但我不能等他倒下。
我看向远处山脊的方向。那个黑袍人影已经不见,可我记得他的动作——停顿、抬手、收回。他不是来帮忙的,也不是敌人。他在查探,在记录。这说明这股力量连他也未曾见过,至少不曾亲历。这就够了。我不需要知道所有真相,我只需要找到一个缺口。
我动了动手掌,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地脉还有微弱波动,虽然混乱如沸水,但仍有节律残存。我闭眼,不再抵抗脑海中的杂音,反而任它们涌进来: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低声念着母亲的名字。我把这些声音当成风,吹过耳畔,不接,不迎,不随。然后,我开始回忆。
九极归心诀。
当年在道之神尊殿修行时,每日清晨必修此法。不是为了战斗,也不是为了悟道,只是为了“定”。天地未开时,万物皆无主,唯有心念一点清明,方能分阴阳、立乾坤。这口诀不讲神通,不论境界,只教人如何守住自己。
我一寸一寸收回神识。起初极难,仿佛有无数钩子勾住我的魂魄往四面八方拉扯。额头冷汗滑落,顺着鼻梁滴在唇边,咸涩。我咬牙,继续。灵台中央渐渐凝聚起一团光,不大,却稳。像暴风雨夜里的一盏油灯,风吹得它晃,但它没灭。
睁开眼时,视线清楚了。
我不再看见幻影,不再听见虚声。身上的痛还在,可我已经能分辨哪是真实,哪是侵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虽有些抖,但能握紧。我慢慢站起身,背靠着断墙,一步步挪动脚步,避开地上蜷缩的人影和横陈的尸体。
我要找玄风。
之前那一幕我记得清楚:他在尸堆边缘行走,动作谨慎,眼神清明。别人疯的时候,他在看;别人打的时候,他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