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吓得连退几步，差点绊倒。

林中躁动戛然而止。

有个年轻士兵最先扔下刀，跪倒在地。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兵器落地的声音开始零星响起，随后连成一片，像雨点打在石板上。三百人伏地不起，无人敢抬头。

空冥走回我身边，站定，低声道：“都降了。”

我点头，没说话。视线扫过战场，高坡上下遍布残骸，碎石混着血泥，焦土冒着余烟。远处庄园灯火隐约可见，红光映在云底，像是烧了一夜的火。那里还有人在等消息，但我不能走。

我还得站在这里。

风狼的尸体靠在巨石上，胸口那个洞黑洞洞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他的眼睛还睁着，像是不信自己会死。一个纵横洪荒三百年的寨主，最后死在一个地主和一个猎手的夹击之下。他或许到死都没想通，为什么我会强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为了杀他而变强的。

我是为了守住那个庄子，守住里面每一个人。红姬每天蒸的饭，妙龄种的花，莫倾颜弹的琴，赤风带人修的墙……这些事看起来琐碎，但都是活生生的日子。你来抢，我就挡。你动手，我就还手。这就是我的道。

风狼不懂这个。

所以他死了。

空冥站在我身后半步，呼吸平稳，身上沾了些血，但都不是他的。他一直在观察林中动静，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作为猎手，他清楚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刚才那一击，时机拿捏得正好。早一秒，风狼会防备；晚一秒，他可能拼死反扑，伤到我。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雷火风三行之力交缠的痕迹还未消散，皮肤下隐隐发烫。这一战耗得不算少，尤其是最后那记混元光锥，几乎榨干了体内积蓄的道韵。若非空冥及时出手打断风狼施法，我未必能抓住那半息破绽。

月光移到了巨石顶端，照在风狼脸上。那道从额头贯穿到脸颊的伤疤显得更狰狞了，但现在它不会再动了。我走上前，在他尸身旁停下。剑尖挑起他腰间的令牌——一块刻着狼首图腾的黑铁牌。这是风狼寨的信物，有了它，那些投降的人才真正没了退路。

我把令牌递给空冥。他接过，塞进怀里，说：“明天早上，我会带人来收编。”

“嗯。”我说，“挑可靠的，剩下的放走。”

“明白。弱的留不下，强的不敢留，只能选中间那些想活命的。”

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该怎么做。

夜风渐凉，吹得坡上枯草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