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知之中。他们的呼吸节奏不同,有人紧张,有人强作镇定,但也有人已经进入那种临战的空明状态——刀在手,心在前,只等一声令下。
我不能倒。
我不是为自己活着,也不是为哪位长工撑着。我是这个庄子的主心骨。红姬做的饭要有人分,妙龄种的花要有人护,赤风带来的兄弟要有一条活路。空冥的箭,莫倾颜的琴,玄风研出的新法,都不能白费。
这一仗,必须守住。
我睁开眼,端起桌上的茶碗。茶早就凉透了,喝一口,涩得舌根发麻。但我还是咽了下去。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咚——
又一声。
咚——
是鼓声。
从东面山林深处传来,低沉而缓慢,像是巨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地面微颤。这声音不大,但在夜里传得极远,连主厅的烛火都跟着晃了。
战鼓已起。
他们正在逼近。
我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门边。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的湿气和铁器摩擦的味道。我望着那个方向,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我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地图摊着,朱砂线鲜红刺目。炭笔放在“东界松林”旁,像一支未出鞘的刀。
我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直,双眼微闭。
人在,庄在。
鼓声还在响。
我等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