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过了中天，偏西一截，我仍坐在主厅案前。炭笔搁在“东界松林”边上，纸上那四个字——常备不懈——墨迹已干。檐下铜铃没再响过，风也停了，可我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上一回敌人退走，是吓破了胆。这一回，不会只是试探。

我站起身，将地图卷起，塞进案底暗格。外头的晨练声早散了，守卫归岗，伙夫收灶，整个庄园像是沉了下来，连鸡鸣都压着嗓子。这不是寻常的静，是收住呼吸的静。

我推开主厅门，走了出去。

脚下的青石板被晒了一天，踩上去还有余温。我沿着围墙走，先去看了北侧的陷坑。土层新翻过，草皮按原样铺好，上面撒了薄灰，看不出痕迹。我又俯身摸了摸边缘，土质松实适中，人踩上去不会立刻塌，但只要一挣扎，就会越陷越深。陷阱未动，很好。

接着往南，到了药库。门闩插着，锁扣结实，我推了推窗框，纹丝不动。里头存着清虚子留下的几味镇神散和止血膏，都是战时要用的东西。我隔着门喊了一声：“今日换岗前，再查一遍库存。”屋里没人应，但我知道有人听见了。

再往东，是哨塔。两座木楼立在高坡上，视野能压住整片松林入口。我爬上西侧那座，守卫见我来了，低头行礼，没多话。我接过他手里的望镜，朝东面山脊扫了一圈。

远处山峦叠影，林海如墨。但在最靠南的一道岭上，有烟。

不是炊烟，也不是野火。那烟细而直，断断续续往上冒，像是一队人行进时踩塌枯枝点燃了引火物，又怕暴露不敢扑灭。我盯着那处看了许久，烟柱换了位置，往北移了半里。

他们动了。

不是小股探子，是大队开拔。

我放下望镜，对守卫说：“传令下去，双岗轮值，即刻生效。外门闭锁，游哨撤回，所有战力归建待命。”

守卫点头，立刻取符纸写下指令，用灵力催燃，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成一朵短促的火花。这是紧急令，全庄都能看见。

我下了哨塔，往主楼高台走去。

路上遇见几个巡逻的，都是赤风带出来的人。他们穿着轻皮甲，刀不离身，脸上没有笑，眼神却稳。见我过来，齐齐抱拳，我没停步，只点了下头。他们转身继续走，脚步比刚才更重了些，像是在用声响告诉别人：我们在这。

登上高台，监察玉盘就嵌在石台中央。我伸手覆上去，神识沉入其中。

玉盘映出庄园百里范围的地气流转。平日里，东面山林是一片淡青色，偶有野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