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像是在摸索什么。弹到第三遍时,窗外的一片叶子突然落下,在半空打了两个转,贴在了窗纸上。
她察觉到了,手指一顿。
“看到了?”她问。
“嗯。”
她没说话,继续弹。这一次,她不再追求完整曲调,而是反复敲击一个单音,然后慢慢拉长尾音,像是在测试某种极限。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额角渗出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指尖开始泛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得失去了血色。
我走过去,把玉符推近了些。“先歇一会。”
她摇头。“就差一点。我能感觉到,刚才那个落下的叶子,不是被风吹的。是声音带下去的。如果我能控制这个,也许就能在敌人动之前,先把他的念头压住。”
“你想用琴声锁人的心?”
“不只是锁。”她说,“我想让他听到不该听的东西——比如他自己最怕的事,或者……一瞬间的犹豫。只要一下,就够你们动手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代价是什么?”
“可能会失聪一段时间。”她说,“也可能神识受损,记不清事。最坏的结果,是以后再也弹不出任何带道韵的音。”
她停了一下,轻声说:“但我觉得值得。”
我没再说让她停下。
她喝了口汤,继续练。这次她换了个方式,不再强行推进,而是把那段单音拆开,一点点嵌入不同的节奏里,像是在拼一幅碎掉的图。
夜更深了。
我坐在一旁,听着琴声起落。有时候它像雨滴,有时候像心跳,有时候又像谁在耳边低语。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听见这些变化,但我知道,她在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
她没回答,把琴轻轻放倒,双手按在膝盖上喘气。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亮得出奇。
“我明白了。”她说,“不是要把音变得更强,而是让它变得更‘真’。战场上的声音太杂,杀气、怒意、恐惧混在一起。如果我能用琴声模拟出其中一种真实的情绪,而不是制造假象,或许就能骗过对方的本能。”
“比如?”
“比如……绝望。”她说,“当一个人看到同伴倒下,那一瞬间的空洞感。我不是发出攻击性的音波,而是直接在他心里放进去那种感觉。他不需要理解,身体自然会反应。”
我看着她。
她笑了笑,有点累,但很坚定。“我还不行,但现在我知道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