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轻轻抬了一下。
第二遍开始,她加大了力度。音符变得更沉,节奏却没乱。这一次,花草的反应更明显。鸣心草的叶尖泛起淡青色的光,听风兰的茎秆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那声音和琴音同步。
就像是,它们真的在回应她。
第三遍时,她突然改了调子。用了玄风教的三音短打,但每组之后留了十息空隙。就在那空隙里,听风兰自动释放出前一组的尾音,形成一次微弱的回响。
效果出来了。
原本需要她亲自重复的节奏,现在有一部分由花草承接。她的手指压力明显减轻,气息也平稳下来。
她睁开眼,看向妙龄。
“还能再加吗?”
妙龄蹲在地上,正用一根细木条测试土壤湿度。她抬头,“你想往多远传?”
“至少覆盖东林边缘。”
妙龄想了想,“再加七株‘回音藤’,埋在北侧坡地。它们的藤蔓能地下延伸三十丈,串起整个防线。”
“什么时候能种好?”
“两个时辰。”
莫倾颜立刻站起身,“我去准备新谱。”
她转身走向琴后的矮柜,拉开抽屉翻找纸笔。妙龄没跟上去,而是继续检查每一株草苗的扎根情况。她伸手轻碰一片听风兰的叶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叶片立刻停止晃动,安静贴伏。
我走上前。
“这个阵,能撑多久?”
她抬头看我,“只要根不断,音不停,就能一直转。”
“如果敌人破坏这些植物呢?”
“那他们得先找到它们。”她淡淡说,“我已经把种子混进昨晚的药泥里,涂在围墙内侧的砖缝中。你看到的每一处绿痕,都可能是阵眼。”
我看了眼墙根。确实,最近几天,墙缝里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叶片油亮,排列也不似自然生长。
原来她早有打算。
我回头望向塔顶。
莫倾颜已经铺开一张新纸,正在画节拍线。她的手还在流血,但她没管,直接用手指沾了墨,在纸上标出音符间隔。妙龄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提着空篮子朝塔上走去。
两人并肩站在琴后,低头研究图纸。
“这里,”妙龄指着一处节点,“如果我把听风兰换成‘震脉菊’,它的共振频率更高,或许能让你的音波穿透树林。”
“但它不存音。”
“可以搭配用。关键节点放震脉菊,辅助位置留听风兰。”